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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掠影扔了1個手榴彈

雖然朱宸濠叛亂，但是寧藩不少郡王也沒跟他一起干。我仔細(xì)查查資料，發(fā)現(xiàn)跟他血緣近的都沒發(fā)傻，偏偏血緣遠(yuǎn)得快出五服的跟著他犯傻了，還是兩個年紀(jì)跟他差不多的。想來想去，應(yīng)該是一起犯了中二病，然后就真的造反了。

ps.開新文的時候犯傻沒有點全文存稿讀者可見，不知道會有啥影響啊，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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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鼓作氣開了三篇新文，大家有興趣可以戳戳收藏，這篇結(jié)束后我會挑其中一篇新文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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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平臺召對

然而, 許是江西左布政使那一行人在路上走得太慢了, 朱祐樘遲遲并未等來他們?nèi)刖┑南ⅰｎ^一次嘗試平臺召對這等待遇的外官, 乃是時任陜甘寧三邊總制的威寧伯王越。

這王越亦是一位傳奇人物，乃是國朝第二位因軍功而封爵的文臣。他二十余歲中進(jìn)士，本是御史出身。后來因緣際會巡撫大同，驟然掌握兵權(quán), 卻是屢戰(zhàn)屢勝。最終因軍功累積而晉升先帝朝的兵部尚書，并被封為威寧伯。

他為人雖疏闊, 愿意提攜后進(jìn), 卻也像先帝朝許多重臣一樣, 極好結(jié)交宦官。汪直煊赫的時候, 他與其交情不錯, 后來更成為共事者，一同取得了幾場勝利。等到汪直被罰出京，他自然便受了連累, 被削官奪爵，險些憂懼而死。

朱祐樘登基后，王越多次上疏為自己伸冤。他知道此人并沒有犯甚么過錯，索性便恢復(fù)了他左都御史的職缺。只是他再冷眼觀察時，發(fā)現(xiàn)這人仍是死性不改，依然想方設(shè)法地結(jié)交內(nèi)官, 逢年過節(jié)都會殷勤地派人送上禮物。這種行徑，真是與如今的朝堂上下格格不入，自然招致了不少言官彈劾。

即便如此, 王越也依舊我行我素。朱祐樘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還是因朝中無將可用啟用了他作為陜甘寧三邊總制，還因他再度斬獲軍功恢復(fù)了他威寧伯的爵位。王越或許覺得自己的官途變得順暢必定有送禮的功勞，于是送禮也送得更勤快了。

或許這位威寧伯該慶幸的是，如今并沒有權(quán)宦當(dāng)?shù)?。司禮監(jiān)的大珰們皆是品行俱佳，便是收受了他的禮物也很有分寸。太珍貴的禮物他們都是不收的，而且每回都會向萬歲爺報備一聲。若非如此，他遲早又會因此受到連累。

“小王先生，這位威寧伯當(dāng)真如此厲害？”朱厚照聽王守仁提起王越后，眼睛猛然亮了起來，“他可是進(jìn)士出身，自幼沒有習(xí)過武藝呀！”

“沒有習(xí)過武藝又何妨？懂得用兵法韜略便足夠了?！蓖跏厝实?。他對王越結(jié)交內(nèi)宦的行為也頗有微詞，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佩服這位的能力。于他而言，歷史上的其他名將都離得很遠(yuǎn)，唯有這位威寧伯是最接近他如今的處境、亦是最容易接觸的榜樣。說實話，王越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他覺得怎么說都得上門拜訪他一回。

朱厚照點了點頭，將領(lǐng)既有攻城掠池的武將，也有專定謀略的儒將——雖然他更喜歡當(dāng)親自上戰(zhàn)場的武將，但事實上考慮到“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只有成為儒將才有可能說服爹娘讓他領(lǐng)兵出征。所以說，這位威寧伯身上確實有許多值得學(xué)習(xí)之處。

“……小王先生，你說我爹會不會召見他呀？我能不能在旁邊聽著？我想聽聽他打戰(zhàn)的事！去年賀蘭山之勝是不是他指揮的？雖然斬首才不足五十，卻也是不錯的小勝啦。”對于如今的邊疆而言，任何一場勝利都是值得肯定的。至于斬首數(shù)百級的大捷，等他和小王先生掌兵了，自然不會罕見。

“聽說陛下打算在云臺門前的平臺上召見外官。想來，也就是這兩日的事了?！蓖跏厝实?。

于是，滿懷振奮的朱厚照回頭便央朱祐樘，說是他想旁聽平臺召對。朱祐樘自然知曉他是為甚么而來的，微笑道：“是么？既然你想旁聽，日后可都得過來聽。不許因著這回召見的威寧伯是你想見的，便特地過來聽，等到我召見別人的時候，你又以各種借口推脫不來?！?

便是心里的小算盤被自家爹看穿了，朱厚照亦是臉不紅耳不熱：“爹要是趕在我讀書的時候召見外官，我能丟下課業(yè)過來旁聽么？”

“放心，我自會盤算好時間，絕不會耽誤了你的學(xué)業(yè)。”朱祐樘笑道，“你如今已經(jīng)九歲了，也該時常聽聽外官都在做些甚么。他們平日里忙忙碌碌地皆是民生、教化與防務(wù)，都是最接近黎民百姓的實事?！?

“嗯，我明白?！敝旌裾瞻欀嫉?。仔細(xì)一想，也不是隔三差五就能遇上回京述職的封疆大吏。偶爾有機會聽聽各地的官員都在忙碌甚么，當(dāng)然不是件壞事。說不得他聽了這些后，會對京城外的地界更加了解，對他往后的出京之行自然有益無害。

兩三天后，終于到得平臺召對的正日子。

因著眼下已經(jīng)是冬日，若是就這么在光禿禿的平臺上坐著說話難免覺得寒冷。張清皎便特意命人圍繞著平臺豎起了明黃色的行障。厚厚的行障擋住了四面的寒風(fēng)，中間還搭建著一頂敞開帳門的赤紅色大帳篷，里頭擺了好幾個火盆。

朱祐樘坐在御案后，手里袖著暖爐，渾身都覺得暖洋洋的。朱厚照年紀(jì)小身體又強健，正是不怕冷的時候，坐得離火盆遠(yuǎn)遠(yuǎn)的。而前來召對的王越已經(jīng)七十余歲，年老體衰，給他安排的坐席亦在火盆旁邊。

君臣二人便似圍爐閑話一般，說起了這些年陜甘寧三邊的軍務(wù)。王越才智過人，將自己對邊防軍務(wù)的見解與擔(dān)憂都娓娓道來。這兩年河套地區(qū)來了一個強盛的韃靼部落，其首領(lǐng)名為火篩。去歲也正是火篩帶領(lǐng)人入侵大同，但那不過是試探而已。如今這個部落已經(jīng)開始在河套放牧，日后的沖突絕不會少。

朱厚照聽著這些“珍貴”的消息，暗暗地將火篩的名字記下來。說不定，此人就是他未來的敵人了。他可得將這些消息都告訴小王先生，得空的時候好好商討一番，該怎么對付這個叫火篩的家伙。

這場召對持續(xù)了整整三個時辰，直至天色早已完全漆黑，朱祐樘才意猶未盡地結(jié)束了談話。因已經(jīng)是晚膳的時辰，張清皎特意命人送來了熱騰騰的美味佳肴。朱祐樘便給王越賜膳，等用完膳后才命何鼎將王越送回家去。

何鼎讓小太監(jiān)掌燈，親自攙扶著王越在寒夜中前行。王越熟門熟路地給他塞了個裝滿了銀兩的荷包，這才與他感嘆起了皇帝陛下的慈憫：“陛下不僅命何公公送老夫回府，還叮囑老夫記得去尋談老先生好好診一診脈，平日里好生保養(yǎng)身體。這說明，陛下確實是看重老夫這把老骨頭啊……唉，先帝固然曾經(jīng)看重老夫，卻也從來不曾如此……”

經(jīng)過這回召對，便是他心底依舊存著些受到冤屈的怨懟與恐慌，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郁憤也已經(jīng)消散得無影無蹤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而今他這匹老驥終于遇到了賞識他的伯樂，便是再奔走數(shù)千里又如何？他是心甘情愿受陛下驅(qū)策?。?

何鼎聽著老人家難得的嘮嘮叨叨，時不時回應(yīng)兩句，向他宣揚萬歲爺對所有人都同樣仁慈。夏天會讓人去捕撈太液池里的魚，命御膳房做成魚膾分給所有宮人與內(nèi)宦品嘗；冬天會叮囑他們修補值房，給皇城里里外外所有值房里都加火盆，免得大家受風(fēng)寒；夜里會命巡邏京城的衛(wèi)士掌燈，送夜歸的官員回家等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吹捧著皇帝陛下，猶如遇到了知己，只恨相識太遲。直到將王越送回威寧伯府，他們依舊是依依不舍。等到回了宮，何鼎便將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報給了朱祐樘與張清皎知曉。

“你們倒是意氣相投?！敝斓v樘失笑，“以你看，威寧伯如何？”

“千里馬遇伯樂，正是恨不得舍身報答萬歲爺?shù)闹鲋鞯臅r候?！焙味陀^地評價道，“只是到底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而且子孫里沒有甚么能人，便是有報效萬歲爺之心，再過兩年也難免有心無力?！?

“如此說來，也該考慮三邊總制的繼任者了。”張清皎道，瞥了瞥若有所思的朱祐樘。這幾年有王越在陜甘寧鎮(zhèn)守著，朝廷才能專注于改善民生?？梢坏┩踉讲辉诹?，邊患便必然會愈演愈烈。到得那時候再來尋找合適的人才已經(jīng)遲了，必須立即確定繼任者人選，讓這位繼任者稍加歷練才好。

這時候，趴在旁邊聽的朱厚照毫不猶豫地道：“爹，娘，我推舉小王先生！”

“你的小王先生眼下太年輕了，而且沒有絲毫戰(zhàn)績，怎么可能繼任三邊總制？”張清皎勾起唇角，眼尾余光飄向了旁邊的朱祐樘，“大哥兒，如此重要的位置，你可不能任人唯親啊?！彼?dāng)然也認(rèn)為，未來的王陽明絕對能夠勝任三邊總制。可那是經(jīng)過無數(shù)歷練之后的王陽明，而不是如今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的王守仁。

“所以，爹就該給小王先生足夠的機會歷練啊。”朱厚照趕緊接道，“我保證，爹你絕對不會失望的。小王先生真的很厲害，只要他能遇上好時機，就能像今天這位威寧伯一樣，一戰(zhàn)成名！咦，他們倆都姓王，真有緣呀！”

“……”朱祐樘回過神來，笑道，“怎么聽起來，你們娘兒倆像是在一唱一和地替王守仁說話？大哥兒，莫非你事先賄賂了你娘？”

“我才沒有！”朱厚照替自己叫屈。

張清皎無奈地笑了：“我不過是隨口順著他說罷了?！本退闶撬行囊怀缓?，自然也不會承認(rèn)。

朱祐樘搖了搖首，溫和地對兒子道：“王守仁的仕途如何，當(dāng)由他自己來決定。大哥兒，若是你相信他，就該知道此事應(yīng)由他自個兒做主。等到他認(rèn)為時機合適的時候，自然便會上折子。我只能答應(yīng)你，到時候必定會成全他。”

朱厚照眨了眨眼：“那爹你也會成全我么？”

朱祐樘與自家卿卿相視而笑，輕描淡寫地回道：“視情況而定?！?

“區(qū)別對待……太過分啦！”朱厚照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