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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滾!正煩著呢!”
……
衛添喜回了宿舍之后,正好趕上牛燕她們拎著暖水瓶準備去打熱水,她連忙跟了上去。
徐曉蘭和孟葵依舊在興致勃勃地聊著白楊寫詩的那點兒破事,牛燕心里揣著衛添喜寫的那個題目,毫無頭緒的她臉拉得老長,衛添喜則是開始認真的打腹稿,準備明天給白楊來一個‘一擊必殺’。
徐曉蘭和孟葵嘀嘀咕咕地說夠了,這才發現牛燕和衛添喜一直都不插話,便問,“你們倆怎么了?一句話也不說,誰惹到你們了?”
牛燕嘆氣,問衛添喜,“添喜,你說大家都是人,為什么腦子的差別就這么大呢?我看你做公式推導的時候,感覺可順溜了,怎么我拿起筆來就什么都不會做了?”
衛添喜回過神來,她愣了一下,斟酌出一個答案來說給牛燕,“主要還是基礎不一樣,我從小就愛學數學,中間最亂的那十年也一直都在學,很多東西早就學熟練了,所以用的時候就很順手,但很多人的數學基礎都很一般,中間那十年幾乎就是荒廢掉的,暫時上不了手也很正常。”
牛燕一臉震驚,“你在那十年里都偷摸學?你膽子可真大,我記得我們屯有個知青偷摸藏了一本書,結果被□□了好幾個月,村里有誰心情不爽了,就把他拎出來□□一通,像牲口一樣牽著滿街□□,你們那兒不管?”
“怎么不管,他們能管得了白天,還能管得了晚上?只要你想學,肯定能抽出時間來,白天不行就晚上學,有人在的時候學不了,那就抽沒人的時候學……人家偷情的人都能瞅黑燈瞎火的時候鉆小樹林,你學習就找不到時間了?”
牛燕聽到衛添喜嘴里冒出‘偷情’倆字來,臉瞬間爆紅,支支吾吾半天,沒有再說話。
徐曉蘭和孟葵也被衛添喜說的話給驚呆了,她們倒不是驚訝于衛添喜突然說了那倆字,而是驚訝衛添喜的學習毅力。
那個年代,幾乎所有知識分子心頭向往象牙塔的火都熄滅了,她們雖然也熱愛學習,但距離衛添喜說的那個層次還差了很遠。
初聽到衛添喜說她那么努力學數學的時候,徐曉蘭與孟葵心中是震驚的,震驚過后便是佩服。
能夠堅定自己心中向往的方向不動搖,逆著天下的大勢與洋流去學習,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她們突然就覺得衛添喜現在成績再好也是理所應當的。
在那種艱苦環境中都沒有放棄學習的人,如果成績不好,那要么是天賦所限,要么是老天無眼。
衛添喜又同牛燕說,“牛大姐,你的心態可能不是很穩,有些急功近利,但實際上學習與種地不一樣,并不是種下種子就一定能夠收獲果實,只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不種下種子一定收獲不了果實。”
“有人開竅早,那學習入門就會早一點,有人開竅晚,那學習入門的時間就會晚上一些,但只要用心學,一定會學出名堂來。”
牛燕黑了臉,“喊什么牛姐?牛姐多難聽啊,喊燕姐!”
衛添喜一臉嫌棄,但還是勉勉強強喊出了口,“燕姐,既然能考上京華大學,那就證明大家的天賦都不錯,只不過是我比你們入門早了些,僅此而已。”
“系里既然給你們那樣安排課程,肯定有用,與其好高騖遠地跳來跳去,不如先把教授布置的作業做好,將那些知識點給理順,搞明白,一點點積淀下去,遲早會迎來厚積薄發的那天。”
“相反,如果基礎就沒有打扎實,那將來不管干什么,不管走到哪兒,只要用到咱大學里學到的東西,絕對都是坑。”
“道理我都懂,可看你走的那么快,我心里就是急得不行。添喜,燕姐我托大,問你一句,學習好是不是特別快樂?教授們倚重你,這才剛入學,科學院的研究員就來找你幫忙,咱教授還要給你介紹到陳潤之先生那里去學習,真是風光無限啊,等你大學畢業,絕對前途不可限量,燕姐我想想就羨慕得不行。”
衛添喜低下頭,語氣有些低迷,“燕姐,你覺得學習好真的快樂嗎?你覺得我不喜歡玩,不喜歡嘮嗑嗎?”
牛燕一愣,她恍惚間明白了許多,將左手拎著的暖水瓶換到右手上,她十分同情地拍了拍衛添喜的肩膀,老氣橫秋的說,“姐姐懂了,姐姐只是看到了學習好給你帶來的風光,并沒有看到你的壓力。教授們倚重你,你做事肯定得步步小心,科學院把難題交給你來做,你肩上擔著的擔子更重,是姐姐看問題來片面了,只看到你的風光,沒看到你付出的努力與品嘗過的心酸。”
衛添喜還是搖頭,面容有點緊繃,似乎在忍著什么,“不,燕姐,你理解錯了,學習好是真的快樂。”
牛燕有點傻眼,“那你剛剛搖啥頭?”
“我剛剛搖頭,是想同你說,學習好的快樂只有學習好的人才能體會得到,燕姐你想象不到的。啊哈哈哈哈哈哈……”說到最后,衛添喜拎起暖水瓶就跑,清脆的笑聲在操場上回蕩。
皮了這么一下,白楊帶給她的負面情緒就散了一大半。
徐曉蘭:“???”
孟葵:“???”
準備了一肚子話來安慰衛添喜的牛燕已經徹底懵了,等她反應過來之后,意識到衛添喜是在逗她,氣得拎上暖水瓶就撒腿狂追,“衛添喜,你給我站住!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學習好究竟有多么快樂來,我把你身上的癢癢肉都給撓成老繭!”
四個如嬌花一樣明媚的姑娘在操場上哄笑打鬧,勾的操場上那些正在跑步的男生看直了眼。
有人捅捅身邊站得和木樁子差不多的人,問,“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姑娘叫啥名兒?你剛剛看到那姑娘長什么模樣了沒?真好看啊!”
那和木樁子一樣的人收回眼神,把手中的詩集塞回袖子里,神色晦暗,“叫衛添喜,去年高考的全國第一,在念數學系,今年十八周歲,從蓉城考上來的。”
那男生驚為天人,“白哥,你這消息查的夠清楚的啊!是不是對人家那小姑娘有意思?郎才女貌,憑白哥你寫詩的文筆,和那姑娘站一塊兒,絕對是天作之合!年齡不是問題,只要是真愛,千難萬險都可以跨過去。一個數學系一個文學系,白哥,你加油!”
白楊轉身就給那男生的肚子來了一拳,“胡說什么?那是我前妻的親侄女兒,之前喊我一聲姑父,我能不知道么?”
那一拳并不重,屬于打鬧的力道范疇,但被捶的男生還是呆住了,“啥?白楊,你結婚了?不對,你離婚了?你前妻的侄女兒都那么大了?”
白楊搖了搖頭,沒有應那個男生的話,徑直走遠。
與牛燕打鬧了一陣之后,衛添喜將白楊的事情暫時放到了一邊,她回宿舍又把未完成的論證部分做了一些,當天晚上就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白楊在鄉下的時候又勾搭上了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長了一張妖里妖氣的狐媚子臉,白楊還把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結果被那女人的男人找了上來,怎知白楊與那男人一見鐘情,最后三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嘔……”
衛添喜是被自己這個夢給惡心醒的。
第72章
衛添喜被自己夢中看到的那些東西給惡心到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簡單洗漱一下, 挎上書包就去教室刷書。
她已經同衛東征商量好去找白楊的時間了, 是在下了第二節 課的那半個小時的大課間,衛國健、衛國康兄弟幾個為了找白楊給自家親姑出氣, 基本上都是翹了一上午的課過來的。
找到上課的教室, 衛添喜在最后一排靠墻角的地方找了個位置, 坐下就開始刷書。
平時刷書的時候,她總是一秒進入深度學習的狀態, 只要拿起書來, 壓根就不會有看不進去的時候, 可今天卻一反常態, 她眼睛盯著的是題目,腦海里回放的卻是做的那個夢。
那個夢一遍遍地出現, 衛添喜覺得自己都快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