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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批改完衛添喜的那份試卷之后,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看向衛添喜的目光中滿是愛才的慈祥,他教過那么多的孩子,像這孩子一樣有天賦的卻是頭一個見到,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都想親自教衛添喜了。
衛家七兄弟腦瓜子也靈光,但畢竟沒有衛添喜的金手指,所以遇上高中入學考試模擬題,還是挺吃力的,本以為自家兄妹幾個的水平都差不多,沒想到衛添喜竟然這么強!
校長將衛添喜的試卷放到一邊,開始去看衛家七兄弟的測試試卷,這七兄弟的測試試卷沒有衛添喜那么突出,但放在同齡人中絕對算是遙遙領先的存在。
“這個小丫頭我重新找個人吧,反正初中她是沒必要念的,容我找找老朋友,他如果有心思帶學生,那直接跟著他念就可以,讓他帶著入門學,不過他近些年身體不太好,可能不愿意帶,不過也不怕,直接隨著高中班一起念也行,年齡不是問題,只要好好學就成。“
“至于這七個小子,火候還差點兒,國健和國康的水平不錯,但也得再多練練,下學期跟著七年級的班上課,剩下五個基礎有點差,學到的東西參差不齊,從六年級開始念吧。”
他轉頭又同衛家七兄弟說,“你們不要和這個小丫頭比,她的基礎課比你們扎實多了,就好比同樣是吃饅頭,這小丫頭能把饅頭是什么做的,怎么做的,能不能變種花樣做……這些問題都吃不來,但你們不能。”
“所有的拓展都是基于基礎而來的,正可謂是萬變不離其宗,你們兄弟幾個需要將基礎得再打扎實一些,真正明白了那些知識的意義,而不是僅僅學會用知識做題。僅僅會用學到的知識解題的話,那學會的東西永遠都停留在表面上,無法深入進去。”
“打好基礎,不管你們之后學什么,都有大用處。若是這些基礎的東西沒能學明白,之后學再多再厲害的東西,你們也是一桶水不滿,半桶水晃蕩。明白了么?”
衛家七兄弟沒有吭聲,雖然他們早就知道自家妹子學習能力超強,但讓他們接受這么大的差距,心里還是很難受。
謝玉書面上尷尬,她推了推衛國健與衛國康兄弟倆,提醒道:“校長問你們話呢?”
衛國健與衛國康兄弟倆這才哼哼著應了一聲。
兄弟七個作為插班生入學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謝玉書生怕兄弟七個想不開鉆了牛角尖,趕緊給做心理疏導工作。
“你們七個就是走的太順了,沒有摔過跟頭,這才多大點事情?被你妹子比下去了,那就想辦法努力超過她。自己生悶氣算什么男子漢?”
“之前你們在愛國小學念書,愛國小學的學生少,教學質量也一般,所以看不出你們的差距來,但到了子弟學校之后,教學質量上來了,學生也多了,再加上校長給你們做的題目都是你們沒認真學甚至是沒有系統學過的,做起來肯定會吃力,咱不能看現在,得看你們認真學過之后的測試成績,明白了不?想吃什么?咱回去給你做。”
衛東征臉上有了笑容,“大媽,我想吃豬肘花,你給我燉一個唄。”
衛國康也說,“媽,我想吃羊肉冬瓜!”
謝玉書:“冬瓜倒是有,但我去哪兒給你們偷肘花與羊肉去?擱軍屬大院里,想吃點兒肉都不行,整天有人像防賊一樣防著,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咱家鍋蓋上。你們回去問問你奶吧,小聯排那邊沒人盯。”
衛光明被謝玉書這話給逗樂了,他說,“大媽,那人就是找抽,你讓我奶去,絕對把她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謝玉書:“……”這真是個好主意!
第45章
衛光明本來就是隨口一說, 但謝玉書卻聽到了心里去, 她回家認真琢磨了琢磨, 第二天就把這件事同衛老太說了。
衛老太一聽, 感覺人生突然找到了樂趣,她自是滿口答應, 主動道:“你把你們家的鑰匙給我,然后就安心上班去,等快到飯點兒的時候,我讓國健和國康帶我去家屬大院, 今天的飯就在你家吃,多炒幾道菜, 實在不行的話就把蘭子剛買回來的排骨給燉了, 我非得燉它個肉香飄滿家屬院, 看看是那個犯賤的賤骨頭,不管自家鍋灶,非要盯著別人家的碗筷看!”
謝玉書連聲應好, 她對自家婆婆充滿了信心, 只要婆婆出馬, 就絕對能夠解決問題。
把自己的鑰匙留給衛老太, 謝玉書就安心上班去了,這件事她都沒告訴衛大柱。
衛老太臨危受命, 領了這么重的一個任務, 搜腸刮肚地醞釀了一個上午, 眼看著十點一過, 衛老太立馬就攆著衛國健與衛國康出門了,李蘭子等人在后面跟著,殺氣騰騰地往家屬院走去。
住慣了高檔的小洋樓,冷不丁進了狹窄逼仄的家屬院,衛家人都有點不適應,尤其是走在那潮乎乎的樓道里,衛老太眼睛死死盯著樓梯上的青苔,生怕把自己給滑倒。
進了部隊上分給衛大柱與謝玉書的屋子,里面陳設得還算可以,比不上小聯排的講究,但也不差,衛老太嫌孩子們鬧騰,就把孩子們全都攆到了一間屋子里,她同李蘭子、張春芽、姚翠芬鉆進了做飯的廚房。
做飯用的調料都是衛老太配好帶過來的,她把水燒開,從柜子里翻出大米來燜上,讓李蘭子把排骨剁成塊兒洗好,將大塊的肉全都用刀剃了下來,用調料湯腌著。
婆媳四個一邊商量對付‘賤骨頭’的招數,一邊手腳麻利地炒菜燉菜,北方人做菜舍得放油,再加上現在手頭寬裕了,衛老太也不摳省那點兒東西,她為了招來‘蒼蠅’,特地將小廚房里的窗戶撐開一條縫兒。
等油溫夠了之后,她把切好的菜往油里面一放,伴隨著‘嘶拉’一聲,噴香的味道從炒鍋中逸散出來,衛老太瞅準時機就將調料放了進去,拿筷子把調料拌勻,蓋上鍋蓋燜了一會兒,給姚翠芬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姚翠芬心領神會,立馬翻出自己剛找到的蒲扇來,使勁兒把炒鍋里飄出來的香味往窗戶外面扇。
衛老太炒菜不算太累,但扇風卻極為考驗臂力,三個媳婦兒輪著扇風都累得夠嗆,一道道菜炒好,衛老太眼看著就剩下排骨沒有燉了,結果那‘蒼蠅’還沒找上門來,她心里犯了嘀咕,“該不會是玉書誆我呢吧!還是說這香味兒不夠勾人,飄不出去?”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衛老太特意打發衛國健下樓到家屬大院里轉悠了一圈,她讓衛國健聞聞那炒菜的香味有沒有飄出去。
衛國健依言下去打探了,回來就同衛老太說,“奶,能聞到,可香了,我站在家屬院門口都能聞見。剛剛回來的時候,我還看見有不少人趴在窗戶上往院子里看呢,鐵定是聞到咱家的菜香味了!”
衛老太趴在玻璃上看了一眼,發現對面樓下的窗戶上確實貼著幾張臉,她心里有了猜測。
等謝玉書回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家婆婆的臉色有些不太對,謝玉書心里咯噔一下,問衛老太,“媽,那馬大姐來了?她是不是同你吵了?”
“什么馬大姐?我在這兒等了一上午,連個鬼影兒都沒見著,虧我吵了那么多菜。”衛老太氣得哼哼,她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謝玉書納悶,“不應該啊,我出去問問。”
衛老太沒吭聲。
對面的門響了,聽著謝玉書與一個大嗓門的女人在樓道里嘀嘀咕咕了一陣,衛老太隱隱約約聽到‘生孩子’與‘蓉城’這倆字,心頭的火氣稍微消了些。
謝玉書回來就同衛老太說,“媽,你們晚上也留在這兒吃飯吧,那馬大姐家的閨女預產期就是這兩天,人家金貴,擔心部隊衛生所的醫生水平不夠,接不好生,把閨女送去蓉城第一人民醫院去了。”
“我最近幾天沒著家,現在才知道,馬大姐這幾天白天都在醫院里陪閨女呢,傍晚擦著天黑的邊兒,她才回來。昨天還逮著一家炒豆腐吃的人家罵了,說人家是搞資本主義享樂作風。”
“是么,那就晚上再教訓她。”
因為肚子里憋著火氣的緣故,衛老太吃飯的時候多吃了半碗米飯,等到了下午,掛鐘上的時針才走到三點的位置,她就開始動工準備做飯了。
晚飯再炒那么多菜肯定吃不了,衛老太便決定把中午沒來得及燉的肉給燉了,然后晚上吃點肉湯面。
排骨上面的肉已經腌好了,撈出來裹上蛋液,放到油鍋里簡單炸一會兒,然后便放進新調制好的湯料里,把鍋放在煤爐上慢慢燉著。
起初的時候還沒什么味道,但到了四點多的時候,湯汁完全煮沸,衛老太時不時往里面加點開水,硬是將切得齊整的肉塊燉了個酥爛,香味也已經飄遍了軍屬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