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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本科時,曾經在美國交流過一年。”他輕聲解釋。
顧纖煞有其事的點頭,兩人將廚房收拾整齊后,天都黑透了。
“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謝頌穿上外套,禮貌地跟曲外婆道別,隨即離開了曲家。
等到第二天清早,周恒終于搭乘飛機趕回南市,剛一落地,他便打車去了私立小學,取走了凌安然的幾根頭發。
謝氏旗下也有私立醫院,當天下午,周恒就拿到了鑒定結果。安磊與安然之間有五個基因型不符合遺傳規律,排除安磊與安然之間存在親權關系的可能性。
即使早就從凌父口中得到了答案,在看到這一行字時,周恒還是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凌雨顏還真狠啊,一個謊言撒了整整七年,把這幫人騙得團團轉,這么好的演技,她怎么不去拍戲呢
周恒暗暗腹誹,將鑒定書裝進牛皮紙袋里,放在了老板的辦公桌上。
謝頌來時,一眼便看到了桌面上的文件,他將紙袋拆開,掃見了最下方的那行結論,瞳仁微微一縮。
“老板,凌雨顏還不知道這件事已經暴露了,要不要通知她一聲”周恒硬著頭皮發問。
“不必了,待會我親自去安家一趟,把鑒定書送給二老,如此一來,他們也不必再被孫女吸血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去查查,當年凌雨顏和哪個富商糾纏不清,如果他從最開始就知情的話,同樣對不起安磊,不能輕易放過。”
此時凌雨顏坐在家中的地板上,看著散落一地的銀行卡、存折,她心底的焦躁越發濃郁,狠狠抓了下頭發,才扶著墻站起身來。
突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雙眼霎時間變得無比明亮,將身上臟亂發臭的衣服換下去,洗了把臉,便直接坐地鐵趕到了城西。
安家就住在這里。
凌雨顏對安家父母沒有任何好感,以前她跟安磊談戀愛時,那兩個老東西總是覺得她拖累了安磊,逼迫他們兩個分手,等后來他們兒子出了車禍,得知她懷有身孕,便哭著喊著求她把孩子生下來,既自私又惡心,還不如早點死了來得干凈。
不過那兩個老東西都是高知分子,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積蓄,拿出一百萬根本不算什么,想必也能幫自己度過難關。
凌雨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她走到安家樓下,按了按門鈴,隨后從包里取出小鏡子補妝,面上的得意幾乎快滿溢而出了。
誰曾想,她剛一拉開安家的防盜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而又俊美的面龐,那人腰背挺直坐在沙發上,周身的氣勢無比駭人,正是謝頌。
“阿頌,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謝頌并沒有回答,眼神也格外冰冷,這樣的態度讓凌雨顏萬分尷尬,恨不得奪門而出,但一想起父親欠下的債務,她只能強行忍耐。
安父安母都在客廳里,一看到凌雨顏,他們面上露出喜色,趕忙問道:“雨顏,怎么沒把安然帶來我都有一個月沒見著那孩子了。”
凌雨顏呼吸停滯了一瞬,下意識地將目光投注在謝頌臉上,發覺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也沒說要將安然送到國外,緊繃的身軀才舒緩了幾分。
“伯母,安然每天都要上學,周末還要上特長班,實在是太忙了。”
大概是說了太多的謊言,眼下撒謊早已成為凌雨顏融于骨血中的本能。
明明她經常帶凌安然前往桃花鎮,一呆就是一整天,現在竟用忙碌當借口來搪塞安家父母,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安然才七歲,每星期就要上那么多的課程,會不會太辛苦了”
安母滿臉心疼,想提出去凌家探望安然的要求,又怕被凌雨顏拒絕,畢竟這樣的事情早先發生過數次。
這會兒凌雨顏可沒工夫揣測安母的心思,隨便敷衍了幾句,便低著頭坐在木椅上,她內心極為焦灼,不知道謝頌何時才能離開。
“阿頌,今天還真是巧了,能在這里遇見你。”
謝頌神情冷淡,語氣略帶著玩味:“不巧。我有事想和二老商量,相信你也一樣。”
聽到這話,凌雨顏臉色不由變了變,吶吶反駁:“不是的”
“你沒必要當著我的面撒謊,一周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謝頌淡淡提醒。
安父安母對視一眼,皆在彼此臉上看到了疑惑,安父忍不住道:“雨顏,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女人用力摳著掌心,之前被花刺扎破,尚未好全的傷口再次涌出血來,絲絲縷縷的疼痛讓凌雨顏姣好的面頰變得扭曲,她顫巍巍道:
“伯父伯母,前一陣子我爸瞞著我去了澳門,輸了一百多萬,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了,仍然不夠還債,你們能不能看上安然的份上幫幫我,這是最后一回了,以后我一定會看好他,不讓他再胡鬧下去”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配上那張消瘦許多的面頰,看起來的確凄慘,但謝頌早就認清了她的本質,自然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同情。
安母猶豫了半晌,終究不忍心讓孫女受苦,她嘆了口氣,無奈道:“罷了,只要能讓安然平安長大,這些都不算什么,你也別太著急,免得孩子、”
話沒說完,就被謝頌擺手打斷:
“您先看看這份鑒定書,再做決定也不遲。”
男人將牛皮紙袋放在茶幾上,二老面上滿是疑惑,而凌雨顏卻升起了不詳的預感,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掌死死扼住了心臟,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第59章
凌雨顏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幾次想要起身將茶幾上的牛皮紙袋給奪走,但礙于謝頌森冷的目光, 她都不敢輕取妄動, 只能渾身僵硬地呆在原處, 心里默默祈禱,希望自己的秘密沒有暴露。
安母還沒反應過來,安父眼底便透出一絲懷疑, 他伸手拿起紙袋, 抽出了里面的報告,在看清上面所寫的內容時, 身軀劇烈地抖動起來, 面色也變得蒼白如紙。
“怎么了這是”
安母邊問邊走上前, 她剛掃了一眼,手里端著的水杯就掉在地上, 發出一道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