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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遇刺
傅彥行從霍青那里得知漣歌拿到墨蘭玨的反應后,笑的十分舒暢。若不是顧念著身份, 他都恨不得親自去一趟蕭府, 將她驚慌失措的表情盡收眼底。
霍青忍不住悄悄別開臉去, 他近來發現, 陛下在面對跟蕭姑娘有關的事時, 總有些少年心性,忍不住想對蕭姑娘使壞。
他很是不懂,蕭姑娘那樣嬌那樣美的一個人,陛下竟起了逗弄戲耍的心思, 太不可思議了。
他道,“陛下, 蕭姑娘的哥哥后日要帶她出城去玩。”
傅彥行收起笑,冷淡點頭,道,“霍青,朕多久未出過宮了?”
霍青道, “陛下自登基始, 便未離開過皇宮。”
傅彥行將視線落到殿外的廣闊天地, 云天一色, 是微風拂燥意,夏蟬鳴晴空的明媚景致,他眉頭微挑,道,“是時候出去看看朕的大好河山了。”
說是帶漣歌出城, 蕭洵也沒旁的地方可選,便將目的地定在了城外的棲霞山,蕭老夫人自然是要讓蕭漣漪跟著去的,雙胞胎聽說哥哥姐姐要出門,也興奮地表示要一起去。
蕭洺今日不當職,便跟著去護衛,這樣一來,除了在南監上學的蕭測,蕭家最小這輩的人竟都到齊了。
漣歌自回了金陵,除了端午和入宮那日,皆待在府中,且那兩次出門的體驗都算不上好,便很期待今次的棲霞山之行。
如今值盛夏,天道正是熱的時候,兄妹幾個趕了個大早,到山腳下時天才剛剛擦亮。雙胞胎靠著兩位姐姐睡得正熟,蕭洺和蕭洵將兩個童兒背起,一群人浩浩湯湯爬山去。
蕭漣漪嬌弱,走的不快,姐妹兩人一路攙扶著,爬得氣喘吁吁,好在臺階不算太多,辛苦個把時辰之后還是到了山頂。
晨霧還未散盡,熾烈的太陽穿透云層,灑落在山峰之巔,層巒疊嶂處有瀑布劈開連綿的起伏,遠遠望去,能見細浪跳躍,攪起波光粼粼。
置身于這樣動人的山川之景,漣歌才覺得自己這幾日忐忑不安的心被治愈了。
既上了山頂,自然需得去棲霞寺拜拜。林氏信佛,濮陽家中還設有佛堂早晚供奉,漣歌耳濡目染,雖不似母親那般虔誠,見到了也總會禮一禮的。
大雄寶殿內寶相莊嚴,幾人拜了佛,捐了不少香油錢,又找沙彌要了些護身符準備帶回家去分給家里人。
那沙彌指著佛像下的簽筒笑道,“今日我惠明師叔出關了,幾位施主不妨抽個簽去?”
棲霞市內的惠明大師是大楚出了名的圣僧,多年前曾游歷諸國交流佛法,后年紀大了便留在寺內為民眾講經,偶爾下山做些功德。于解簽文一事上見解獨到,平日不閉關的時刻總會有人慕名前來求簽。
他今日出關乃事出有因,倒是他們幾人運氣好撞上了。
蕭洺向來不信這些,敬謝不敏,蕭洵會試在即,也不想抽簽讓自己分心——抽到好簽便罷了,若是抽到不好的,多少會影響心情,相比之下,他寧愿靠自己的實力。
倒是兩個小的興致勃勃,一人抽了一根拿在手里,蕭漣音道,“姐姐,二姐姐,你們也抽吧。”
蕭漣漪選了一根拿在手里,看著漣歌道,“眠眠也抽一根吧。”
漣歌點點頭,隨意拿了一根在手里看,細長的簽文上燙了兩句詩,“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蕭漣漪問道,“眠眠,你求的是什么?”
“平安。”
她如今只覺得命不久矣,盼著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了。
“可我看你這簽文,倒像是根姻緣簽。”蕭漣漪接過去看,有些奇怪。
惠明大師有客,兄妹幾人便先去安頓。寺中頗大,他們繞過前殿,順著山勢路過千佛巖,進了東南邊的一處院落,那是專供貴客們歇息的禪房,院中種了一片紫竹。今日香客不多,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響聲。
“施主們請稍在此處歇息,師叔得空時貧僧再過來通知你們。”小沙彌將他們帶到禪院,奉了一壺清茶,執了個禮便先告退了。
下午還要去后山玩,蕭洺便準備和蕭洵先去探查地形,畢竟他們當中除了女眷還有孩子,萬事需得小心為上。
蕭泓一聽哥哥們要去后山,從凳子上跳下來,道,“我也是男子漢了,我要一塊兒去。”
蕭洺哈哈大笑,道,“泓兒想去便一起去吧。”他是武人性子,不拘小節,也不怕蕭泓會磕著碰著。
蕭漣漪見長兄同意,也不說什么,只叮囑蕭泓道,“跟好兩位哥哥,莫逞強。”蕭泓到底才八歲,又正是頑劣的時候,她是有些擔憂的。
蕭漣音道,“若是摔到碰到了,也不許哭,丟我的臉。”
蕭泓沖她做了個鬼臉,“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才會哭。”
蕭漣音也是坐不住的性子,見蕭泓跟著哥哥走了,便吵著要去千佛巖那看菩薩,蕭漣漪拗不過她,問漣歌,“眠眠一起去嗎?”
漣歌搖搖頭,她這幾日做什么都興致缺缺,也不想到處跑了,便道,“我在房里等你們。”
蕭漣漪吩咐侍女照顧好她,帶著一蹦一跳的蕭漣音去了。
禪房里只有幾張簡陋的桌椅,幸而桌子上還放了幾本供人翻看的經書,漣歌拿過來翻了兩頁覺得光線不夠亮,便道,“蒔花,將窗戶打開。”
蒔花趕緊去開窗,漣歌見四周無人,干脆跑過去倚在窗邊借光。
未過多久,先前那小沙彌又回來了,見房中只有主仆三人,詫異道,“師叔現在得空了,請施主前去解簽。”
漣歌點點頭,讓蒔花蒔蘿去尋人,自己跟著他走,“請小師傅帶路。”
惠明大師古稀年紀,因常年苦修,有些瘦弱,但目光清正,談吐不俗,令漣歌很有好感。他接過簽去,問道,“施主求什么?”
“平安。”漣歌道。
惠明大師道,“我觀姑娘面相,是福壽雙全之人,不需要求平安,”他仔細看過手中簽文,笑道,“姑娘這簽明明是有好姻緣來了。”
漣歌聽了他前半句話,心中高興,卻又被他后半句弄得有些迷糊,“我看這兩句詩的意思,并不似好兆頭,大師何出此言?”
明明是物是人非之言,若說跟姻緣有關,又怎會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