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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娘娘親自下廚做了些新菜色,不曉得口味如何,便請了謝伴讀一道嘗嘗罷了,”小吳子口中笑瞇瞇的說著,手里卻悄悄指了指大朝的方向。
謝笙會意,定是因為大朝上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滿你可來了!”
謝笙一進門,就瞧見了坐在上首的朱王妃,和坐在左側的二郎。在右側偏下的位置,還設了一個桌案,不必說,謝笙也知道,那是給他的位置。
等見過禮,朱王妃果然叫人捧了一盤子新鮮吃食上來。俱是謝笙沒見過的點心。
“這么早進宮,小滿可是有些不習慣?”朱王妃見小滿坐下之后,便只瞧著這一碟子點心,不由微微一笑。
“確實不曾這么早進宮,有些不大適應,”謝笙又道,“不過能吃到娘娘這里的新鮮吃食,再多的不適應也沒了。”
“真是個會說話的好孩子,”朱王妃等謝笙和二郎都用了些點心墊底之后,才叫了人進來。
那是個謝笙不熟悉的宮人,低著頭,不大能看得清他的臉。
“今日大朝,周御史彈劾現兵部右侍郎貪墨軍需、縱容家人行兇等幾大罪狀……”
隨著這個宮人的講述和學話,朝堂上那言語間的劍影刀光,都一點點呈現在謝笙和二郎面前。
前些日子,皇帝到底將吏部的職位交到了云哲之父的頭上,高家偃旗息鼓。
為了以防高家狗急跳墻,一定要占了兵部侍郎的名額,皇帝沒有直接下旨,叫謝侯進入兵部,而是暫時冷待謝侯,以觀高家動靜。
原本高家消停了這么些日子,皇帝都要以為高家不再會有什么動靜,預備下旨叫謝侯爺上任之時。高家支脈所出的御史,直接在朝堂上對兵部剩下的那位右侍郎發難。
等那宮人下去,朱王妃嘆了口氣。見二郎和謝笙俱是若有所思,便沒打擾,任他們自己去想。甚至朱王妃也沒有問過他們的想法。
過了一陣,小吳子從外頭進來,給朱王妃磕頭:“娘娘,時辰差不多了。”
朱王妃這才催促著二人離開。
謝笙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就是,高家要動手了。
兵部現在只有一個左侍郎的空缺,皇帝肯定是屬意謝侯去坐的。畢竟現在在皇帝心里,再沒有比謝侯和朱王妃更得他信任的人了。
何況謝家雖然已經和高家鬧翻,到底謝家還是勛貴出身,加上謝侯本身持重,李氏管理內院有方,還沒人拿住謝侯什么把柄。
高家知道,想要從這件事上擊敗謝侯,取代他換上周家的官員做兵部左侍郎,實在困難,故而高家便將主意打到了兵部右侍郎身上。
兵部右侍郎雖然也出身世家,卻不像謝侯,鐵板一塊。他在兵部做了許多年,若果真是一塊鐵板,也沒法子爬到右侍郎的位置上。也正因此,對于這位右侍郎的把柄,可以說是一抓一個準。
“他們這是對兵部勢在必得,所以柿子挑軟的捏了。”
二郎和謝笙走在去課室的路上,嘴唇的動作都極輕微,那聲音,也只他們兩人聽得到而已。
可不是嗎,高家如能成功拉下兵部右侍郎,就能直接將兵部左右侍郎的位子全都空出來。到時候謝侯固然能成為左侍郎,可皇帝卻沒有另外一個完美人選放到右侍郎上頭。
高家的目的很好猜,左侍郎動不了,那么就將這個右侍郎換成高家自己的人,到時候就能憑著這個右侍郎和謝侯爭一爭兵部尚書的位置。
若是運氣好,能夠將謝侯擠下去,左右侍郎都換成高家的人,那就算兵部尚書再忠心于皇帝,也是獨木難支。甚至兩個屬于高家陣營的侍郎,已經完全能將兵部尚書直接架空。
“高家實在是太囂張了,”二郎握緊了拳頭,恨不能直接將高家當做亂臣賊子都抓起來,有哪個忠心的臣子一家子想要像這樣威脅一國之君的?
謝笙能夠理解二郎的憤怒,但此刻他們的憤怒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他們能幫上的忙幾乎沒有,除了傳話。
謝笙是知道李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何況高家今日公然在朝堂之上發難,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高家既然發難,定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勢必要逼得皇帝親自下旨將右侍郎停職在家反省。偏偏右侍郎那些事情,多半可能都是真的。所以皇帝在這件事上才更不能偏袒右侍郎。
也實在是兵部右侍郎膽子太大了,他縱容家人為禍,也頂多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不得高家那些。可貪墨軍需這事,就得慎重處置了。這事兒如果鬧大,上頭的兵部尚書也要晚節不保不說,最要好好安撫的,正是底下的軍隊。
謝笙長出了口氣,見二郎都快到課室了,卻還是滿面不虞,這樣的狀態可不適合去上課。
“二郎,謝笙道,說來我還得感謝高家。”
“感謝高家什么?”二郎有些疑惑。
“感謝他們沒在我爹上任之后才發難啊。”
二郎聽罷,反應了片刻,面上神色總算是松了一些:“小滿,多謝。”
第67章 雙更
朝堂上的事情傳得很快,謝笙還沒下課呢, 小吳子就直接從外面跑了進來。
“這么慌慌張張的做什么, ”二郎呵斥道。
“回殿下, 前頭傳了消息過來,皇上已經下旨,將兵部右侍郎緝拿,另將謝侯爺點為兵部左侍郎即日上任。”
二郎看了謝笙一眼,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小吳子退了出去, 不止是二郎, 連著五皇子也站了起來, 來到謝笙身邊。
云哲方才就在一旁,自然聽見了小吳子的話。
他走上前來,對謝笙拱手道:“恭喜恭喜,謝侯爺高升啊。”
謝笙看了他一眼,臉上卻沒有什么笑意,只是點了點頭道:“多謝。”
謝笙笑不出來, 實屬正常。若是她在這樣的時候還能微笑著和人說話,才是奇怪。
這一回, 不管是誰都能輕易看出,謝侯這官職的兇險之處。
高家半點不介意,將自己對于兵部的野心,展露在滿朝堂的官員面前。甚至高家一出手,就已經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