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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的溫暖甚至連身后之人的模樣都沒看清楚,就被一個散發著清雅蘭香的懷中整個地擁了進去。
剛轉身就突然被人抱住,溫暖一時也有些懵逼,可等她感受到著這個懷抱所傳來的熟悉溫度,和對方抱著自己時那熟悉的姿勢,她便感覺自己的眼眶瞬間一熱,連忙也伸出手臂回抱了回去。
“阿昭哥哥……”
少女的聲音里頭帶了些輕微的鼻音。
一聽到這樣的聲音,裴昭便抱得愈發得緊了,只恨不得將面前這個念了四年,思了四年,也夢了四年的小丫頭揉進自己的骨血里頭,和他融為了一體才好。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沒有,阿昭哥哥才沒有回來的晚了,回來的時間剛剛好!”溫暖連忙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也是這個時候裴昭才發現她的那雙眼睛已經紅得跟兔子沒有什么分別了。
少年輕笑了聲,伸手就捧住了她的臉,輕輕給她擦了下眼角的淚。
才擦完,便與站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顧長云對視到了一起,看著那個溫文爾雅的少年許久,裴昭這才露出了個同樣溫和的笑來,“抱歉,早在四年之前,我就已經與阿暖訂下了終身,也交換了定親的信物,這一次回宋家村,我正是為了向宋伯伯與宋伯母提親而來……”
一聽到裴昭這么說話,顧長云的眉頭便瞬間皺到了一起。
四年前……四年前的阿暖不過僅有十歲,那個時候這個少年竟然就起了那樣的心思,實在是……
顧長云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面帶憤憤之色,“從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四年之前你無媒無聘不說,我們就是連你家住何方,父母尚在與否都不曾知曉,你就已經與不過十歲的阿暖訂下了終身,還交換了信物,從而竟使得她一直拒絕家中父母給她定親!不錯,你現在是回來了沒錯,但若是你永遠都不會回來,難不成阿暖就要這么一直等你一輩子不成,你到底有沒有為她考慮過?”
聽到這樣的話,裴昭握著溫暖的手瞬間一緊,嘴角的笑意也就這么漸漸收斂了起來,“的確,這些都是我的考慮不當……可是,我只要跟她約定好了,就一定會回來。此生,我的妻子,只會是阿暖一人,若如不是,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我死!”
裴昭的話擲地有聲。
顧長云看著面前之人堅定到根本無法動搖的雙眼,又看了看一旁同樣握緊對方的手,露出了個甜蜜微笑的阿暖,許久,才終于頹唐地笑了聲。
“那就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永遠都不要食言……”
顧長云認真地說了聲,旋即便抬腳往前走去,一直等他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快要與他們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才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對著溫暖就是一笑,“阿暖,你長云哥哥永遠都會是你長云哥哥,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樣的事情,都可以來找我,知道嗎?”
說完話,顧長云剛準備抬手揉一下面前小丫頭毛絨絨的小腦袋,突然就想起多年前他與裴昭初遇的時候,他故意揉了一下阿暖的腦袋,對方那副簡直要沖上來揍他一頓的小模樣,顧長云又是一笑。
嗯,或許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輸了……
少年緩緩放下了自己的手,眼看著溫暖認真地點了下頭,便笑著離開了。
而就在顧長云的背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之時,溫暖便立馬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輕輕扳了回來,下一秒,就感覺到自己額頭忽的一熱。
“不給看他,只可以看我!”
此時的裴昭,雙眼溢滿了認真與專注。
溫暖則臉頰通紅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阿昭……哥……”
后面的話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說不出口了,只因為此時的裴昭竟然緩緩地朝她這邊低下頭來,兩人的嘴唇越來越近,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突然——
一道凄厲的叫喊之聲便從遠處傳了過來,“嗷,你們做什么!你要對我妹妹干什么!你給我放開她!”
這么喊著,所有的旖旎氣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溫暖更是被嚇得身上一哆嗦,往后猛地一退,轉頭就看見自家哥哥正兇神惡煞地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跑得那叫一個面目猙獰,然后在溫暖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從遠處飛速來到了溫暖的身邊,漲紅著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把就將溫暖拉了過來,嚴密地攔在后頭,“你……你……”
宋青山一邊指著那一臉無辜,毫無愧色的裴昭,一邊繼續喘著粗氣,就大吼出聲了,“你們,馬上跟我回家!”
然后一路上溫暖就一直看著自家哥哥把那牽著馬,跟在他們后頭的裴昭當成是賊一樣防著不說,還不住地用小眼神睨著裴昭,指桑罵槐著。
什么顧長云多好多好,不像某些人說走就走,說回就回,長得人模狗樣的,指不定肚子里都是一些男盜女娼,你太過單純,可千萬不要被某些人就這么騙了,哥哥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走的路比你過的橋還多,要聽哥哥的話,千萬別被皮囊所迷惑,有些人也就一張臉能看了,就愛騙小姑娘,他看到的太多了等等……
幾乎一路上嘴巴就沒有停過。
裴昭則始終都是陪著笑地跟著后頭,從不反駁他一字一句。
溫暖就瞅準了機會,就對裴昭露出了個你完了,看你怎么辦的小表情……
誰曾想,三人才剛走到村口,便看見宋家村的人竟然在老村長的帶領下朝著溫暖家的方向跪了一圈。
溫暖和自家哥哥俱都訝異地對視了一眼,暗忖難道是來了什么大人物!
要是真來了,那他們現在到底是在這里跪下,還是先回家啊!
溫暖和宋青山都有些懵逼。
可他們還沒懵逼一會,便看見一個個身穿大慶官服的官員們便立馬從溫暖的家里魚貫而出,一看到他們,就立馬一個個俱都露出了仿佛見到了自家親娘一樣的激動表情來,然后飛速擠了過來。
“臣,永安知縣,柳成孝。”
“臣,通州知府,王靈安。”
“臣……”
一個個官名不停地往溫暖的耳朵里頭鉆來,她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竟然就這么愣怔怔地看著這些當官的不停地朝她下跪。
等到最后一個也跪了下來,便聽到眾人齊呼道,“……參見秦王殿下。”
嗯,秦王……秦王?
宋青山還有些懵,這里就他,他妹妹,外加阿昭那個臭小子,他不是秦王,阿暖肯定也不是了,那么……
宋青山在腦中作了一番簡單到令人發指的推理之后,便猛地轉頭朝一旁牽著馬,一路被他罵回來的裴昭看了過去,然后就看見對方朝他咧開嘴友善地笑了笑。
他不笑還好,一笑,宋青山便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軟到當即也跟著那些當官的一起跪了下來。
溫暖則循著自家哥哥的視線朝裴昭看了過去,愣愣地看了他半天,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一看見溫暖哭了,裴昭哪里還顧得上其他,就在這跪了一地的人面前,手忙腳亂地從胸口掏出一枚帕子,就開始給她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