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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你真的要逼死你母后嗎?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子好嗎?臉毀了,腿瘸了,如何做的了那一國之主,就當母后求求你,不要跟你弟弟搶了好嗎?”
“阿昭,你就是這么做太子,連個胤字都不認識,真正是蠢鈍如豬,這就是朕大慶的太子,朕看你分明就是那笑話太子!”
“不是?太子竟然長這個樣子,你們看他臉上的傷疤,好惡心啊……”
“就他還能做太子?我要是那裴昭,我寧愿死在了外頭,也不回來!”
“哥哥,你為什么不去死呢?”
為什么不去死?
為什么不死?
為什么?
床上的裴昭猛地睜開雙眼,忽然——
無聲地咧開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金手指昨天就有寶寶猜到了,哈哈哈~~~
第35章 太子小團子(十)
此時的太子寢宮一片安謐,僅有不遠處的燭花偶爾爆開的聲音,和窩在他腳邊的一個綠衣小太監(jiān)睡夢中的咕噥。
窗外一片漆黑,裴昭閉了閉眼,嘴角緩緩放了下來,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他腦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究竟是他的夢還是他的,上輩子……
如果是夢,那真的是太可怕了,因為他的這場夢里并沒有溫暖,沒有那個笑容甜蜜,日日喚著他阿昭哥哥的小姑娘,不僅僅沒有她,也沒有她的母親沈桂枝。
仔細回想一下,在他的夢里宋家老三好像是個鰥夫,僅守著一個名為宋青山的兒子,面容愁苦,就連宋青山也絕沒有他看見過的那么幸福,反而也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讀書雖然賣命,卻因為身體太差,竟然連童生都沒考中。
而根據(jù)他在宋家的那個“娘”偶爾的閑話,好像……沈桂枝在他還沒去往那宋家村的時候就已經(jīng)難產(chǎn)去世了,一尸兩命,聽聞懷著的那個正是個女胎。
想到這里,裴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胸口,直到摸到了那個已經(jīng)被自己的體溫捂得發(fā)熱的玉佩,捏緊了,他才感覺自己整個人沒有顫抖得那么厲害。
少年緩緩垂下頭,吻了下那枚玉佩,便捏得更緊了。
溫暖……
上輩子的他的人生當中沒有溫暖的存在,沒有李大夫的欣賞與愛護,沒有那些甜蜜快樂的一切一切,有的只是宋沈氏沒完沒了的毒打,錯失衛(wèi)巡的絕望不甘,親身父母的棄之敝履,親兄弟的惡意咒罵,一張毀了的臉,瘸了的腿,和眾叛親離、孤家寡人的下場。
想到這里,裴昭的雙眼不自覺地便紅了,紅了之后,感受到玉佩上的暖意,又忽然揚起了嘴角,開心而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完了,裴昭才將自己的視線轉(zhuǎn)向一旁睡得正香的小太監(jiān)身上,幾乎想都沒想地就一腳踹了過去。
正中對方胸口,睡夢中的小太監(jiān)被這記窩心腳踹完了,頓時就從他的腳踏上滾了下去,蒼白著臉哎喲哎喲地就叫了起來。
一聽見屋內(nèi)的聲響,外頭守著的小太監(jiān)們也俱都清醒了過來,跑進來一看,冷著臉的裴昭和那捂著胸口不住呻吟的小明子,連忙磕頭的磕頭,喊人的喊人。
等皇上皇后趕來的時候,裴昭就已經(jīng)被人從床上攙扶起來了,然后就看見了他的母后當著他的面演了一場好戲,連哭帶喊,人證物證,全都明晃晃地擺在了自己的父皇面前。
也可以說這一手玩得實在是漂亮的,果不其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因為涉嫌謀害太子,劉貴妃的貴字當即就被撤掉了,降到了妃位不說,還要禁足抄經(jīng),不管那模樣嬌媚的女人怎么哭怎么求,后續(xù)又是怎么發(fā)展,現(xiàn)在他的這位母后都是已經(jīng)贏了的了。
但早在夢里就領(lǐng)教過這些人這些手段的裴昭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好母后借了他落水這把刀,手起刀落,便砍斷了那妄圖沾染她的東西的那個女人的爪子,只能鮮血淋漓地縮了回去。
哦,說不定她早就知道了他會落水,但還是順水推舟了。
這樣的手段,夢里他不知道看見過她施展過多少回,幾乎每一回她都是那受害受苦,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但到最后每一回占到上風(fēng),盆滿缽滿的也都是她,是他這個母儀天下,一心向佛的母后!
一幕戲完,劉貴妃那女人也被宮人們拖走了,還沒等皇上轉(zhuǎn)頭對著裴昭說上兩句安慰的話,他就立馬跪了下來。
“你說什么?”
“昭兒!”
聽完裴昭的話,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猛地就站了起來,就連皇后都一下捏緊了一旁的扶手,鳳目圓瞪。
“兒臣實是不想再做這個太子了,四年未曾讀書,已有很多的字已經(jīng)忘記怎么去讀了,甚至一本書讀下來都有些結(jié)巴,想來接下來的好幾年兒臣都要……兒臣實在是愧對我的太子之位,請求父皇另擇明儲!”
說完,裴昭深深地跪了下來。
“可太傅大人明明說你的文章世間難尋,還欲收你為徒。”
“兒臣慚愧,那文章……文章是兒臣找人代筆的,在上書房的這幾日,兒臣日日受人譏嘲,一氣之下……”
“荒唐!”
皇帝一甩衣袖,僅丟下了個此事日后再議,便抬腳往前走去了。
“你啊你,哎……”
裴昭看著面前這個明明眼中的喜意都要掩飾不住了,卻還是裝作痛心疾首模樣的女人,淡笑了笑。
而等他們兩人都離開之后,裴昭便帶著笑地遣走了屋內(nèi)所有服侍的人,等他們一走,少年便緩緩收斂了笑,然后緩緩伸手就抹了下自己殷紅的唇。
這一次,我可沒有那個興趣去做你豎起來的那個靶子了,就讓你帶著你的好兒子去跟那心黑手毒的劉貴妃娘娘斗去,斗贏了,他才好過來收割最后的果實。
呵……
裴昭輕笑了聲,這才看向自己過于纖細的胳膊,他還是太小了,現(xiàn)在還不能把他的小寶貝接過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推開窗戶,裴昭看向宋家村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那塊玉佩,嘴角忽然就漾起了個暖暖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