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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母仰著頭,看著被兒子馱著的陸漁,疑惑道,“就這樣吃了?也沒個啥反應?”
話落,商母便閉了嘴,因為她感覺好像有什么清涼的氣息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條嬰兒手臂長的小龍,在商母眼前游弋盤旋,時不時湊近一下蹭蹭她的臉。見她沒什么反應,便頭對頭,眼對眼地懸在半空,偶爾噴出一道鼻息,吹得商母睫毛都顫了顫。
這就是差點絆倒李乾的那條,性子活潑好動,因為商母身上逸散出來的地精之氣,便對她親近了幾分。
小龍盯著商母看了好一會兒,回頭看陸漁,尾巴輕點商母周身逸散的地精之氣。陸漁點點頭,應允,“你吃吧。”
商母驟然瞪大了眼睛,心臟都要停擺了,這是要讓什么東西吃了自己?然而等了許久也沒發生什么恐怖的事兒,反而是眉心處,突然有一點點涼。
“它親你了。”陸漁瞇眼一笑,“是祝福。”
說完,那把商母周身逸散的地精之氣吸收掉的小龍便游弋回來,輕輕落在陸漁掌心,困倦地耷拉下眼皮子。陸漁輕輕點點它的腦袋,把它送進壁雕里。
等陸漁從商年肩膀上下來,商母還沉浸在自己被龍親了,還被龍祝福了的震驚里回不過神。
“阿漁啊,”車子開出去很遠,商母突然問道,“所有的龍形壁雕里都有龍嗎?”
華夏人天然便親近這些耳熟能詳的上古神獸。她想著,若是真的都有龍,她就把手頭的工作都放下,天天帶著陸漁出來給它們找吃的。
陸漁搖搖頭。從來到首都,她只感受到這兩條小龍殘存了一些意識。若是再晚,它們可能也要消失不見。
“是我著相了。”商母笑了一下,喃喃道,“很多都是后來維建的東西,怎么可能還有那些靈性的瑞獸?”
陸漁抿了抿唇,想起一路走來,舊物新修,只剩一鱗半爪的圖騰,整個人顯而易見的低落起來。
————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驚得陸漁猛地抬頭去看商年,商母也嚇了一跳,連聲問怎么了。
“阿漁,你看。”商年停穩車子,指著前面擋路的幾個帶毛畜生,猶疑道,“是不是咱們之前見的那只?”
車頭處,站著幾只前肢立起的黃皮子,夜色里眼睛熒熒,盯著陸漁,“嘰嘰”地說著什么。
商母:“……”
商母淡定如斯。今兒算是大開眼界了,稀罕事一件接一件,還別說,挺刺激,挺好玩!
“……”陸漁不想動彈,眼見著黃皮子跳上車頭,對著擋風玻璃一邊“嘰嘰”,一邊不斷回身指著車前頭,才板著小臉下了車。
她一下車,黃皮子就站在距她一米遠的地方,比劃著叫她看車頭處。商年本就站在陸漁身邊兒,這會兒順著黃皮子的意思往車頭看。等看清楚了,只覺荒誕得有些可笑。
這是碰瓷呢?
陸漁有些不高興,可又不能不認賬,對上那打頭的黃皮子道,“你想怎樣?”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不怎么樣,就要你一句話!
陸漁擰眉,“什么話?”
“嘰嘰嘰嘰嘰嘰。”
說我們能成精。
陸漁一下沉了臉,“不行。不能成精。”
黃皮子聞言,氣得哆嗦了一下,落下前肢,躥到商年車頭處,躺下不動了。
商年:“……”
這是擋著人面硬碰了。
“再不走,”陸漁盯著他們水滑的毛毛,有些意動,“剝皮,做圍脖。”
來的四五只黃皮子肉眼可見地僵硬了,看了看打頭的那只,弱弱地“嘰嘰”叫了兩聲。
打頭的黃皮子就是被陸漁連說了幾次不能成精的那只,它一路追到首都,卻發現白天并不能進入四九城。好容易晚上了,嗅到她的氣息,便帶著兄弟來找場子。
誰知道見了面仍舊是那么一句話不說,還惦記著它的皮子!它呆愣了一下,眼里盈滿水光,弱小無助地蜷縮起來。不一會兒,便抱著毛茸茸的腦袋跟個孩子似的哭起來。這個人類真是……真是好壞好壞……嗚嗚……
沉默,長久的沉默之后,陸漁揉了揉耳朵。
“你,”陸漁定定看了它一會兒,“你修功德吧。”
黃皮子聞言,愣愣地抬頭看她,感覺到身上枷鎖一輕,頓時前肢著地,重重叩了個頭。
建國前,它犯過殺孽。
她的一句話,將它身上的孽障沖淡了一些。少了這一絲孽障,它便能開始修功德道了。
此間靈氣微弱,奇花異草漸消,除人族外,有靈之物驟減,想要生存,要么靠天地靈物,要么靠功德。可想修功德道,也有限制,第一便是不能犯殺孽,尤其是人。
當年華夏舉目瘡痍之時,那個收養了它,給它飯吃的老道士也死于一次兇殘的掃蕩屠殺,它追了半個華夏,把那群人給弄死。自此修為散盡,再不能修功德道了。
其實,不修便不修吧,可在追殺仇人期間,它發現了老道士還有親人存世,便想著有能力維護他的后代。那肉靈芝,它追了差不多四五十年……
“若作惡,殆消。”陸漁冷眼看著它,想想,又加了一句,“禍及族人。”
黃皮子前肢立起,像人一樣作了個揖,“嘰”了一聲,應諾。
“走吧。”
陸漁話音落地,黃皮子便迅速后撤,消失在三人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