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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30日

第七十六章·雛鳳求凰

這兩日行程讓我早睡早起，翌日卯時剛至，我已醒了過來，時令漸漸擠進了

夏季，微光隱隱欲從山峰云海噴薄而出。

為了不打擾娘親，我悄悄起床，簡單洗漱，便又回到西廂。

仔細打量屋內(nèi)陳設，才發(fā)現(xiàn)此間的床榻較拂香苑不同，四角安立柱子，搭建

架子，精紋細雕，花式刻路繁多，形狀宛如一個小巧玲瓏的屋子，可容二三人同

眠。

昨日睡前迷迷糊糊，卻隱約注意到了偌大房內(nèi)，除了床榻這一主要陳設外，

還有被油布覆蓋的茶幾，似乎放有什么器具。

我掂起油布，吹了吹沉積的灰塵——想必是胡大嫂未及清理——掀開一角，

逐漸明亮的晨光照耀了它們的真面目——瑤琴圍棋、文房四寶，精雕細琢，做工

仔細，質(zhì)地不俗，顯非凡品。

這下倒是讓我有些興奮，據(jù)娘親所言，琴棋書畫乃是文人騷客所必修的課業(yè)

技能，但我于葳蕤谷中只聽過未見過；拂香苑與講究六根清凈的佛門有關，不會

有娛人娛己的"外物"；洛正則之子洛嘯原倒是儒生，府上應有此物，但那時匆

匆做客，他未及展示，我也不能冒昧詢問。

雖然一竅不通、殊無技藝，但經(jīng)受儒家典籍熏染的我卻有種手癢難耐的感覺，

仿佛嗜武之人遇到了旗鼓相當?shù)膶κ郑贿^上兩招怎能心甘？

但我微一思慮，便覺此時不宜撫琴手談，可能會打擾娘親休息。

于是我來到房屋前坪，走到與壘岸平齊竹林前，卸下含章劍，開始從基礎的

功夫練起。

甫一上手，果然發(fā)覺筋骨已有些生澀，還得使上幾分力架勢才能擺到位。

待我練了二三個姿勢，忽聽得身后天籟仙音："霄兒，用早食了。"回頭一

看，一襲白衣的娘親正在堂前靜立，微笑招手。

"好。"我回應一聲，向正堂走去。

"霄兒這么乖啊，娘還沒叫你就起床練功了。"來到廊前，娘親玉手輕輕摸

摸我的頭頂，眼里盡是贊賞之意。

"孩兒起得太早了，閑得無事就隨便練練了。"這般夸獎讓我有些羞赧，吐

了吐舌頭。

"那也很好了。"仙子微笑頷首，再次肯定，而后我們進了堂內(nèi)齊齊落座，

娘親將一碗粥飯推至我面前。

我吃了幾口，忽然想起房里的琴棋來，問道："娘親，孩兒房里藏有琴棋書

畫，得空教教我好不？""好，待霄兒練完武功，便撫琴養(yǎng)心吧。"娘親停下手

中瓷勺，不假思索地頷首答應了。

我高興地嗯了一聲，專心吃起早食來。

填飽肚子以后，我在前坪錘煉腰腿，娘親則在一旁指點要領。

"霄兒，腰再沉一分。""架子擺穩(wěn)，氣沉丹田。""力由足發(fā)，直透脊背。

"待我練得兩輪來，已是未時，算是結束了今日的武功基礎。

但我卻忽然想起一個十分尷尬的事情：我到底使得是什么武功？

永劫無終乃是內(nèi)功心法，不帶招式，而我練體所用卻并非任何特別的招式、

拳腳、技藝，也不是它們的鋪墊、準備、前身，而是連武奴也會以此錘練手眼的

幾個基礎架勢。

誠然，我身負內(nèi)功、凝練元炁，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出山以來倚之未嘗一敗，

但那純粹因為所敵對的乃是吳老六和胡大壯，他們二人連粗通武藝都算不上，若

是對上沈師叔父子，恐怕勝少敗多——他們?nèi)找瑰N煉、恪己不輟而成的劍招，我

定然難以招架。

回想起來，我至今為止的勝績?nèi)且粤ζ廴恕⒁跃辰鐗喝耍€是對兩個門外

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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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劍道，我半路出家；論拳腳，我"樸實無華"；論身法，我大步流星；論

招式，我"自成一家"……簡直一無是處。

我并非娘親那等絕世高手，招式武功對他們已然沒有意義，粗拳亂腳與神兵

利器、神技絕藝也沒什么分別，正是大巧若拙。而以我的資質(zhì)，卻不知此生能否

與他們同日而語，因此這般四不像的武功屬實有些不倫不類。

正思慮間，忽然聽得琴聲入耳，寥寥幾個音符，悠揚婉轉，如山澗流水潺潺，

如清泉滴落泠泠。

回頭一看，娘親正端坐在堂前屋檐下，精美案幾上擺著瑤琴，白衣仙子雙手

撫琴，玉指輕彈，宛若雪蓮于凡世中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