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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總,你是對的。我之前覺得這事沒什么大不了,反正知道的人挺多的。”她低下頭擤鼻子,“只不過事沒出在自己身上。我不是矯情,我真的覺得挺難受的。他們又不認識我,怎么可以說得那么難聽。”
陽少君正好進來:“沒事,罵你的人越多,就說明你越漂亮越能干。姐姐我就是這么過來的。”
她臉上神色怡然。其實來之前,也和男友方昭為小吵了一架。男友比她小四歲,參加摩托艇的活動認識的,家里有華南地區最大的家具制造企業。人很開朗,好玩,交際也很廣,見她又趕著來喻文卿這里,不開心:“能不能別去了。你知道就這么一個小時,多少人在問我你和喻文卿的事情?”
陽少君拿出口紅補妝:“你覺得我給你丟臉了?”
方昭為自然不承認:“你不能和前男友走得這么近。”
“誰規定的?你?”陽少君把口紅放進大衣的兜里,走到男友跟前,把他的領帶弄正,“昭為,我和你交往為的什么,找個人來管我嗎?”
方昭為低頭,不說話。
“就算沒有喻文卿,我也要出入很多的應酬場合,和一堆的男人喝酒聊天。這是我的生意,是我的工作,要不要為了你關門歇業?”
“姐姐,你沒必要給我扣那么一大頂帽子。”
“今天你不喜歡喻文卿,我聽從你的話,和他斷了,明天你可以不喜歡新的人啊。你要不能接受我的生活工作方式,早說。過去這些年,我晚上喝吐多少次回來,好不容易才有今天這點成就。當然你方少眼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業,但我也沒愛你愛到要放棄這點成就。”
她拎起包出門,方昭為去拉她的手:“少君,別這樣,我只是擔心你……一直喜歡他。”
那就干脆把話都說清楚。
“我是一直喜歡他,但我也清楚,我們之間不會再做戀人了。昭為,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的緣分能有多久,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但是喻文卿,我到八十歲,我都希望能和他住得不太遠,沒事串個門吃個火鍋,打打橋牌。他是個值得信任、值得我一生來往的朋友。今天我為他做的一切,是我愿意做的,但我也很清楚,日后都將有回報。我為什么要因為和你交往,因為網上的閑言閑語,就要把這樣的朋友,拒之門外?”
方昭為臉色越來越難看:“你的意思是,在你心中,我還比不過他。”
“小子,每個人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第96章
到下午, 社交平臺上的風向又變了。
有人出來頭頭是道地分析:
隨著喻文卿精英總裁人設的崩塌,我倒有些相信剛開始的爆料貼,看上去狗血,其實很符合邏輯。四個人中周文菲明顯是最弱的。
姚婧大房, 有一半財產權呢, 喻文卿不會和她離婚。陽少君呢,借喻文卿的光, 事業發展得很好。那個姓汪的助理也算是掌握一定的權力了, 今天怒發沖冠身先士卒, 前途不可限量。反而是被罵得最慘的周文菲,可能是得利最少的那個。
大家別忘了,她跟喻文卿時還未成年,我覺得這個年紀是不會去想太多利益的。相對其他三個女人來說, 情感上很容易被/操控。學過心理學的人都知道, 被/操控的人是很難離開的,得抑郁癥自殺也說得通(尤其是誘/奸這種情形,患上pstd的可能性非常大)。
爆料帖中媽媽的微信也提到了女兒性格軟弱, 一切唯‘喻文卿’是從, 可見洗腦、控制不是無中生有。
身為女性,我覺得還是要關注一下這個女孩的生存狀況, 不能無腦罵。警方不能光查誹謗吧, 也要去查實爆料帖中違法犯罪的情況是否真的存在。
很多人轉發評論:
“有道理。都21世紀了, 為什么還揪著大房小三吵這么多天。真正的問題,難道不是誘/奸和囚禁嗎?就算有抑郁癥, 他是法定監護人嗎?有什么權力把人關去精神病院?法律對男人、對金錢就這么寬容嗎?”
“如果周文菲沒有被控制,為什么到現在都不出來說話?”
“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難道她不應該給網民們一個交代?”
看到這里,喻文卿終于相信,除了吳觀榮,還有人想搞死他,爪子已經伸進別苑里來了。這帖子的思路就很像是得到了周文菲被他關在樓上的消息。
他把汪明怡找過來:“把這里所有工作人員的手機號碼,發給技術安全部的老王,讓他……去查。”
甘潔說,如果不能爆出吳觀榮的真實身份和更多細節,就只能被動應對。要不,讓喻太太發聲明,目前,她是最合適出來的。
姚婧也答應了,由他們寫,她來發。正在那兒商量著要如何寫,一直盯著網絡輿情的小鄭(新秘書)沖過來:“喻總,出事了。”
這幾天不每天都在出事?喻文卿面不改色,直到人說,“周小姐發微博了。”
心中被壓抑多時的火山爆發,喻文卿站起來吼:“他媽的誰給她的手機!”
“是用她的微博賬號發的嗎?”其他人都趕緊點進去看。
周文菲有勇氣寫,喻文卿沒勇氣看。
他沖上樓梯,剛到二樓的臺階,就看到花房茶幾上的橙紅郁金香開了。
是他前天特意吩咐人去買的。還有跳舞蘭,插在白色的花瓶里,放在高高的柜臺上,明黃色的小小花瓣被陽光一照,像流動的碎金,看著就讓人心情燦爛。
他的女孩穿一套淡粉色的裙子端坐在沙發上,荷葉的領口,荷葉的袖子。也像這冬天里明媚無暇的花兒。
喻文卿承認,有些事情他永遠做不好心理建設。他可以應對外間肆意的雷雨風暴,卻在走向花房的幾步路上,腳下生出畏懼。
他不知道該安慰,還是該痛哭,不知道該和她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還是“明天又是不一樣的一天”。
他看見她轉過頭來沖他笑。
人的眼睛是很奇怪的,一樣的距離,有時候看得很籠統模糊,有時候又好像高清慢速的攝像頭。發尾甩起,空中落下一道弧線;睫毛抬起,光芒倏地鉆到瞳孔里去。嘴巴微微張開,笑容一點點擴大,露出牙齒。然而笑容只走到半途,一切上翹的,都遭遇重力改變方向,成了哀傷。
嘴唇翕動,她好像在說話。關閉發達的視覺神經,喻文卿才聽到她說什么。她說:“沒關系,我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
見他沒有反應,還重復了一次。
喻文卿過去抱著她。他不知道怎么抱她,才能顯示他此刻的內心。
先是面對面的抱著,后來干脆靠在沙發上,周文菲坐在他身上,背緊緊貼著他胸膛,腿和他的腿貼合在一起。
他想要最大接觸面積地抱著周文菲,想和她合為一體,想和這個惡心的世界徹底隔絕開。
他以為沒有什么東西能傷害到他。還是被傷害到了。
他的情意被人當作一文不值還被任意諷刺侮辱的東西。他給的看似安全穩固的保護,還是被人言紛紛擊破了盾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