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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生辭別程家,帶著程家送的馬車和仆人上京,當晚夜宿荒廟,早起卻發現仆人已死。鄭生滿面驚恐,不知所措,正欲尋人,卻見一群衙差出現將他鎖拿。原來在他離開程家后,程家上下全都中毒而亡,程鄉紳死時寫下一個“鄭”字,而程家小姐衣衫不整,乃是一頭碰死,手中死死攥著一枚玉質鴛鴦扣。
衙差們在鄭生身上搜到另外一枚鴛鴦扣。
這是一對腰帶上的鎖扣,明面雕刻著蓮花和鴛鴦,背面的環扣設計成鴛鴦扣的形式,既精巧別致,也不容易松開。
鄭生承認,鴛鴦扣乃是程家小姐送給他的定情信物,一人一枚,待他高中回來,合二為一。
這部戲分上下兩場,上半場戲正好結束在鄭生被抓。
“一開始我真以為是普通的才子佳人。不過……”陳十六回想著戲文內容,反問:“嫁禍?不是說跟《十五貫》類似嗎?會不會也是一出嫁禍?”
如同《十五貫》一樣,《鴛鴦扣》也收到百姓們的喜歡,他們盡情的討論,無一例外,都認為鄭生無辜。為什么呢?因為他們的視線一直跟著鄭生,鄭生根本沒有作案。
然而穆清彥沒有急于下結論,因為在鄭生身邊的仆人也死了,兩人一直在一起,天亮后死了一個,與其說不是鄭生做的,倒不如說編戲的人將關鍵情節隱藏了?;蛟S是,為了保留故事性?讓戲文更有懸疑,更能調動觀者的興趣。
這時候已經沒什么在吃席,要么喝酒,要么看戲。
就在賓客們等待著下半場戲開始,穆清彥注意到管家神色匆匆的出來,面色發白,一頭的汗。管家從席間請走了楊老爺和楊如松,不多會兒,又折返出來,坐著馬車不知去了哪里。
像是出了大事,楊家不想聲張。
然而有些事情瞞不住,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死人啦!楊家新娘子吊死了!”
正準備登臺的小生腳下一崴,從樓梯滾了下去,這下子是徹底唱不了了。
同樣被嚇住了還有各路賓客。
今日畢竟是楊家娶親,本是熱熱鬧鬧的大喜日,若真是死了人,那可真是……
一時間不少人找楊家人打探。
管家是得了楊老爺命令去報官,楊老爺跟新郎楊如松在內宅,外頭賓客們只能由楊家同房長輩們安撫。
“如柏兄怎么不見?”
終于有人想起一直沒露面的楊如柏,本就挺奇怪,眼下又死了人,更令人猜疑。
“之前楊家下人說如柏兄有事要忙,本以為開席會出現的,誰知道一直沒來。”有人早先就詢問過了。
有人面露擔憂:“如柏兄不會也出事了吧?”
不管真心假意,眾人紛紛議論,忙去跟楊家人打聽。
陳十六跟著起身,見穆清彥還坐著,不禁喊道:“穆兄?”
穆清彥知道他的意思,卻反問:“我們不是捕快,也不是楊家親友。”
所以于公于私,他們都沒有理由靠近新房,去了也會被楊家人攔住。
陳十六一時倒是忘記了。
的確如此。
加上他們不是在鳳臨縣,當地縣令也不會賣他們面子,估計這事兒真插不上手。
即便如此,陳十六也覺心癢癢,退一步道:“咱們晚兩天再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早先有賓客們議論,可見人們覺得這門親事不對等。本來見楊如松面無異色,以為是訛傳、臆想,可現在新娘出事,還是在新房內出了的事,那問題就大了。
自殺還是他殺,值得商榷。
第80章 原來是毒殺
楊家發生人命案,里外都鬧哄哄的。按理,楊家應該挽留所有賓客,畢竟每個人都算是潛在嫌疑人,指不定衙門還要問話,但正是因為都是賓客,又不能得罪。況且,從楊家莊去縣城路程頗遠,管家是坐馬車去的,一來一回得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后,都是后半夜了。
楊老爺想了想,送走了一部分客人。
另一些愿意留下,或者說,可以被留下的,楊家都給安排了客房休息。因著今日是喜宴,賓客們會隨禮,衙門若是想查問誰,有花名冊可循。
穆清彥四人自然也留下了。
因著房間有限,四人分了一間房,倒是被褥給了兩套。
客房不算小,桌椅床榻皆有。如今天熱,倒省事,直接將一床被褥鋪在地上,陳十六往那兒一趟,頓覺舒坦了。高天沒跟他擠,將幾張凳子拼一拼,居然也能穩穩的躺著不摔下來。
床,默認讓給穆清彥。
陳十六瞥見聞寂雪一起往床上躺,暗暗撇嘴,然后轉開頭只當看不見。
楊家發生了這樣的事,又是在夜晚,難免讓下人們也惶惶不安。穆清彥幾個也沒多事,只要了兩盆清水,簡單擦了擦手臉,合衣躺著小歇。
穆清彥和陳十六都甚少這樣奔波,不多時相繼入睡。
聞寂雪沒有入睡,斜靠在床邊,看著安睡的人。呼吸平穩,毫無防備,若是他,做不到這樣。看得久了,不由自主伸手碰了碰那張恬靜的臉,溫涼的皮膚,略有眷戀,卻不等再觸摸一次,已然驚動了睡著的人。
穆清彥才不是毫無防備,只是面對聞寂雪不需要防備而已。
他很敏銳,所以覺輕,聞寂雪的一點小動作瞞不過他。
“不睡么?”穆清彥眼神惺忪,只看他一眼,又閉上了。
聞寂雪笑笑,沒回答,對方本也不要他的回答。
夜色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