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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太太重視丈夫和兒子,重視這個家,她無法大義滅親。然而他們家跟方家關系非常,良知上的譴責也令她難以承受。
羅奇呢,他自然也備受煎熬。
他不愿意傷害方婳,傷害方家,可他更不會反抗父親。
他的抵抗十分消極,以至于羅一海從沒擔心過他,反倒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安撫羅太太。
此刻,父子倆相對,一時無言。
“我需要錢!”羅奇目光略有閃躲,到底是開了口。他將白馨的提議說了。
羅一海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嘆息:“我知道了。你讓我想想,先回去吧。”
設想中的激烈反對沒有出現,反倒讓羅奇無法應對。
“白馨是個狡猾的女人,就算是要交易,也得我親自和她談。”
羅奇張了張嘴,最后只道:“爹!婳兒是小辰的親娘,是我們羅家對不起她,白馨是個瘋子,如果婳兒真在她手里……我只希望婳兒好好兒活著。爹!”
“我知道,我知道。”羅一海并沒有承諾什么,但他這副溫和的態度給了羅奇錯覺。
羅奇臨走時懷揣著希望,或者說,他太習慣于抱著僥幸和幻想了。
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羅一海滿臉疲憊的又嘆了口氣,再度張口說話,聲音卻是冰冷殘忍:“這個女人太貪心了。”
“她是個瘋子,計劃每次都是被她打破,如今萬事成空,留她也是禍害!”
“但是,她身邊的阿暉是個麻煩。”
羅一海猶如自言自語。
這時一直站在暗影里的人說話了:“總歸遲則生變。”
“譚兄弟,拜托你了。”羅一海拿起面前的書,起身朝外走。
*
辦喪事,羅家頗費手筆布置靈堂,極盡哀榮。
夜色已深,但羅家各處都懸掛著白燈籠,反倒比月色還要亮。
白馨一點兒沒在意時辰早晚,也沒有入睡的打算,反而挑了新衣裳換好,端坐在鏡子前仔細梳妝。
她沒有穿一貫喜歡的白衣,反倒是一身青色對襟,簡單繡著花紋,下面是條青色馬面裙。她將頭發挽了起來,婦人的尋常發式,戴著珠花發簪,都是不張揚的款式。她又照著鏡子細細描眉、涂唇……
梳妝完畢,她對著鏡子淺淡一笑,些微清冷。
“成岳,我不年輕了,你會嫌棄我么?”
“我知道你不會的。”
“婳兒這孩子,又欺負羅奇,還把張屠戶家的大牛給打了。我要說她幾句,她還不樂意,一轉眼就不見了,肯定又是跑齊兄弟那里躲著了。”
白馨此刻的裝扮穿著,完全是仿照著影娘,便是言行舉止,也是影娘一般。
從五年前來到桃源鎮,她悄悄的觀察著方家三口,看得癡迷。
此刻她儼然將自己做當影娘。
“成岳,啊——你為什么這么對我?我的臉,我的臉……”白馨一聲慘叫,夜色里格外滲人,她打掉鏡子,捂著臉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滾。
她手下遮掩的那條傷疤已然泛白,若是涂抹了脂粉完全能夠遮住。這是四年前的舊傷,那天晚上她把自己裝扮成影娘,滿懷柔情蜜意站在方成岳面前,可對方卻直接毀掉了她的臉。
她似乎還能感受到當初臉上的痛苦,像烈火在灼燒。
在他十五歲那年,分明是浮光將她救出了火海,她耗費了十五年的時間才重新找到他,為什么又如此對她?
白馨從地上爬起來,拆掉珠花簪子,讓頭發重新披散,脫掉一身青色衣裙,重新換上鐘愛的白衣。她喜歡白色,因為這是浮光喜愛的顏色。
她重新取出一面鏡子,對鏡梳妝,仔細描畫。
“阿暉,我好看嗎?”白馨看著鏡中的自己,愉悅的勾起唇角。
阿暉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此刻才開口說話,卻不是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你之前為什么要找羅奇?你這么做,會惹惱羅一海。”
“那又怎么樣?”白馨不以為意。
“寶藏沒有了,合作終止,我們也該了。”
白馨低落道:“是啊,我的‘寶藏’沒有了。”
院門被拍響。
白馨一點兒不意外,笑著說道:“阿暉,快去開門。”
門外來的是羅一海,譚師傅跟在后面。
羅一海進門之后,沒廢話,直接取出一本書:“拿上這本書,你們離開桃源鎮,一輩子都不能再回來,先前的事不準再提。”
白馨本是要嘲諷,可當她看到那本書封上的四個字,目光凝滯,滿是狂熱:“浮光掠影!真的是,真的是……”
“方成岳是嘴緊,但影娘認為女兒更重要。這本書的價值不必我提,而我的要求也很簡單,如何?”羅一海很干脆,沒有斡旋,沒有討價還價,一副快刀斬亂麻的架勢。
“如果東西是真的,我接受。”白馨很急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