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子神色憔悴,面帶病容,在仆從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朝前走。看樣子也是去佛光寺的香客,只是,看男子衣著不是窮苦出身,何況還有仆從隨行,然而去寺廟這樣遠的路,卻沒坐車。
仆從不停的說著什么,滿臉憂色。
馬車擦身而過的瞬間,聽到那仆從的話:“……日頭這樣大,少爺病還沒好,哪里能這樣辛苦。我知道少爺擔心夫人小姐,我去找,我一定仔仔細細的找,少爺回去吧。”
看來是家里人失蹤了。
即便如此,求神拜佛能有用?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走投無路的選擇罷了。
及至到了佛光寺,兩人也沒取香,只在寺廟各處看看。果不其然,這里的香火很盛,尤其是解簽的地方排了長隊。
“要不要去求支簽?”聞寂雪提道。
穆清彥搖頭:“我不信這個。”
“去后山看看?”佛光寺不大,很快就逛完了,沒什么意思。
“嗯。”穆清彥點著頭,又朝求符的地方看了看。雖說自己不信這些,但來了一趟,或許給穆家弟妹們求個護身符,也是個心意。
恰在此時,寺門外傳來嘈雜,似乎發生了爭執。
佛門凈地講究清凈,哪怕香客們進進出出,但沒誰會大聲喧嘩,唯恐褻瀆了菩薩佛祖。當看到鬧起爭執的雙方,更是驚訝,居然是來時路上見過的那對主仆,他們跟佛光寺的大和尚對峙了起來。
“又是他!這人說他妻子妹妹在佛光寺上香的時候不見了,非得說是寺里和尚藏起來,都來鬧了好幾回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大殿里都是菩薩呢。”
“誰說不是。都報官了,衙差們將整個寺廟都搜了一遍,根本沒找到人。后來呀,是在后山一條下山的小道上發現了一只繡鞋,那人辨認后說是他妻子的,這就說明他妻子妹妹不是在寺廟里丟的嘛。他不信,執意鬧騰,三番兩次去衙門鳴冤,前幾天縣令大人也煩了,說他擾亂公堂,打了一頓板子。誰知這才幾天,又來了。”
寺廟外有不少小販,相互議論著,道出了事情始末。
果然,那攔著不讓主仆進去的大和尚滿面慈悲,宣了一聲佛號:“施主,貧僧知你心中悲痛,但尊夫人與令妹并不在佛光寺內,未免驚擾到其他香客,施主還是請回吧。”
“你說不在就不在?我不知你們這寺廟里有什么貓膩,只要把我夫人和妹妹還回來,我便不再來,否則……我可是打聽清楚了,在你們寺廟里失蹤的香客可不是一個兩個!大不了我舍了這條命,去京城擊登聞鼓鳴冤!”男子憤憤說著,面上泛起病色潮紅。
歷朝歷代都設有登聞鼓,本朝于闕門外置一登聞鼓,受理百姓申訴。
這相當于越級上訴,自然有一定的前提。朝廷規定,只有經過縣、州、府三級官府審理而不服者,才準許到京城敲登聞鼓申訴。當然,若是牽涉原告的長官、朝廷命官,或機密要事,也可以直接敲登聞鼓。另有規定,若申訴之事不實,要杖八十棍,這么打下來,基本不死也殘。
然而誰都清楚,規定是一回事,實際如何是另一回事。
如今登聞鼓規定更嚴苛,敲響登聞鼓便是驚動圣上,要先挨一頓板子才能面圣。一般不是大冤屈,沒人冒險去敲鼓鳴冤。
“阿彌陀佛。”大和尚雙手合十,垂下的眼里閃過一抹陰狠。
穆清彥被勾起了好奇,格外關注,因此大和尚的神色變化沒逃脫他的目光。
他將精神力放開,籠罩寺廟,發現后面禪室聚了不少和尚,其中一個披著袈裟的正是方丈。這些和尚此刻不念經,不頌佛,也沒了慈眉善目,個個臉上帶著狠厲。
“這姓季的陰魂不散,糾纏不休,就該按我當初說的,弄死他一了百了。”說話的和尚膀大腰圓,如怒目金剛,啪的朝桌子一拍,險些將桌子拍散架。
“大老爺說的話你忘了?”方丈陰冷一笑:“早就警告過你們,佛光寺不能引人注意,那么多女人還不夠消遣?幸好縣衙那邊打點過,否則鬧出事來,你們幾個……”
幾個和尚面色變了變,氣焰低了下去。
“那、現在怎么辦?我看那姓季的是鐵了心,這回再把他趕走,說不定他真會上京敲登聞鼓。”
方丈冷聲道:“先前顧忌著季家,如今是他自尋死路。等他離開光岷縣,悄無聲息的把人做了,不要留破綻。”
穆清彥把整件事拼湊個七七八八,總覺得有什么忽略了。
他越過人群,來到大殿左側,這里立著一塊功德碑。之前他并沒有留意,如今一看,功德碑為首一個人名赫然是“錢勝”,并附有簡單介紹。
果然,這佛光寺正是錢勝于十年前捐錢重新修繕的。
盡管早知錢勝有此舉,但誰能想到會是香火鼎盛的佛光寺呢。
如今再看寺內隱藏的齷齪,豁然開朗。
他靠近聞寂雪,低聲道:“佛光寺是錢勝捐錢重新修繕的。”
聞弦歌而知雅意。
聞寂雪道:“跟上去?”
“嗯,先問問具體情況再說。”盡管穆清彥懷疑寺廟里也有酒坊地窖類似的地方,方才季姓男子的一番話,表明早先佛光寺就曾發生過香客失蹤之事。在聯系探查時幾個和尚提及打點衙門的話,讓他不得不猜疑縣衙在拐賣團伙中所扮演的角色。
佛光寺聲名在外,多數人都覺得季姓男子是無理糾纏,不僅幫著和尚們阻攔,還跟著譴責。季姓男子又氣又急,傷未好,病未愈,又走了一路,直覺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有人可憐他,就勸他。
仆人也勸,是擔心他的身體撐不住。
最終,季姓男子只能黯然離去。
穆清彥三人坐著來時的馬車,遠遠綴在后面。
本來打算離寺廟遠些,再尋個機會跟對方認識。誰知那人到底沒撐住,走了沒多遠就昏倒在路邊,仆人急的滿頭大汗,見了他們的馬車就攔。
“好心的公子,救救我家少爺吧。”仆人只差跪地磕頭了。
聞寂雪擺手,高天立刻下車,將男子抱入車內。
高天和仆人一左一右坐在車夫身側,車夫本來不樂意,人實在太多,馬也累,許諾給雙倍車錢,車夫才勉強同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