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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何川舍得,如今算是公差,陳十六不是個吝嗇人,既然有房,就給他開了一樣的。彼此雖說身份有別,到底是陳十六離家后相識一場的人,哪怕和穆清彥不一樣,但也是另一種朋友,陳十六看何川還是不一樣的。
早上洗漱后,陳十六沒在客棧吃飯,而是去了穆家飯鋪子。
“咦,那個人。”陳十六一眼看到坐在鋪子里的紅衣男子。
何川也立刻認出來了:“是那次在山里見過的人。”
聞寂雪陪著穆清彥進山找孫茂哲,陳十六幾個見過一面,雖說沒有交流,但聞寂雪的衣著相貌都十分出眾,但凡見過,很難忘記。
穆清彥正好端著一只小籠屜出來,里面不是小籠包蒸餃之類,而是嬰兒拳頭大的蔥花卷。蓬松雪白,撒著碧綠的蔥花,抹著噴香的芝麻油,翻出如花的細卷兒,又是剛剛出鍋,這香味兒引得陳十六只咽口水。
“哇,居然是蔥花卷,真香。穆兄,還有沒有?”陳十六也饞了。
“坐吧。”穆清彥把小籠屜放在桌上,這也是聞寂雪說想吃這個,他才做的。這種小籠屜他成套買的,總共四層,一般都是放在小鍋上蒸小籠包蝦餃,或是熱點兒什么臘腸蒸魚之類。
給陳十六何川取了兩籠,一共也就十個花卷,個頭兒也不是很大。另外兩籠都放在聞寂雪這邊的桌子上。除此外,一人一碗白米粥,涼拌的新鮮萵筍絲兒,顏色翠綠水嫩,清脆爽口,加了泡椒絲兒和醋,十分開胃下飯。
陳十六拿起一個花卷,三兩口就吃了大半,一臉的滿足。
吃了兩個,這才看向鄰桌的人,遲疑的問道:“穆兄,這位就是客棧東家?”
穆清彥點頭。
聞寂雪吃起東西來并不慢,聞著花卷的香氣,久遠的記憶紛至沓來。但他并沒有沉溺其中,神色毫無變化,頻頻動作的筷子,也顯示出對涼拌萵筍絲的喜愛。
陳十六嘴里嚼著花卷,忍不住時不時打量聞寂雪。
雖說他肯定自己并不認識這么一個人,但是……他也不可能認識全部的世家子弟,興許就是哪家不愛在外露面的大家子弟呢。但是,他又覺得不大像,因為這人身上還有股危險攝人的氣息,跟表哥溫如玉有點相似。
吃完早飯,四個人坐馬車前往大余村。
余有財就是大余村人。
之前還沒在意,這會兒看到視野中逐漸靠近的村子,穆清彥才覺得湊巧。大余村啊,之前穆林說親的對象就是大余村人,幾次三番的,這大余村倒是挺熱鬧。
大余村是個大村子,有百來戶,村子周圍有大小七八個荷塘,成群的鴨鵝在水里嬉戲。工整的水田,大片的果林,祥和寧靜。村中基本都是余姓,雖說代代傳承下來或許出了五服,但都是一個老祖宗,村里有余氏祠堂,里正也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擔任。
余有財這一支祖上發(fā)了財,買田置地,幾代下來攢了一份富足家業(yè)。
在村尾有座十分顯眼的大宅院,正是余財主家。
“他們家今兒有喜事啊?”陳十六一下車就發(fā)現(xiàn)異樣。
余家大門敞開著,好幾個下人聚在門口,地上落了一地紅紙紙屑,是放過鞭炮的痕跡。稍時,便見余家大少爺余金送一班和尚出來,和尚們還帶著做法事的法器。
何川也驚訝了:“他們這……難道孩子找回來了?”
余金和下人們臉上明顯的輕松和笑意,結(jié)合余家剛剛鬧出的事情,不難猜這個結(jié)果。
穆清彥眉頭一皺,精神力放出,籠罩整個余家大宅。
聞寂雪不動聲色看他一眼。
他又感覺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波動。
陳十六正一頭霧水,疾步朝余家大門走,見穆清彥不動,喊了一聲:“穆兄?”
穆清彥擺手:“你們進去問問吧,問的仔細些。”
“好。”陳十六也沒覺得太奇怪,畢竟之前穆清彥說這是他接的委托。
穆清彥用精神力將余家掃蕩了一遍,最后集中在正堂,此刻余家所有人都在這里。
堂前的空地上還殘留著和尚們做法事的痕跡,堂內(nèi)余家眾人各個面帶喜色。正中是一對余有財和大房太太,長子余金、其妻、兒女,又有那位傳聞中的小姨娘抱著襁褓中的孩子站在余有財旁邊,眼眶紅紅,尚有淚痕,不止余有財安撫她,便是大房太太也溫言軟語勸慰。
余家丟了孩子是大事,族中長輩們都跟著憂心。
今日天尚未亮,忽聞門外傳來嬰兒啼哭,開門一看,卻是丟失的孩子靜靜躺在那里。鬼母偷子的傳聞早就人盡皆知,余家都等著這一刻呢,況且孩子的襁褓也證明了身份,當即整個余家就歡快起來。
族里親近人家都來賀喜。
“這是孩子的福氣,鬼母娘娘將他帶去賜福,往后必然一生順遂安康。”有個老太太笑著說道。
“正是呢,瞧瞧這個小家伙,比之前可精神多了。”有個婦人夸贊。
兩年前的鬼母偷子,在事情過去之后,因著神秘令人敬畏,又因孩子們最終平安歸來,又讓人們懷有憧憬。也不知從誰開始,慢慢兒的有人把鬼母稱作“鬼母娘娘”,說她會挑選有緣的孩子賜福,不少人將這種事看做上天恩賜,反而希望鬼母娘娘將自己的孩子帶走。
“老爺,孩子還小,別吵著他,讓姨娘帶他回房去吧。”大太太說著又看那孩子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姨娘別把孩子捂的那么緊,如今天熱,別悶著他。”
小姨娘姓劉,雖是外姓,但家中嫁娶都是余姓人,且祖輩就在此定居,也算扎了根。若非如此,當初家中父兄也不敢對余有財設(shè)局。
她今年才十八,青蔥水嫩,盡管瞧著恭順,但頗懂些勾人的手段,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實則根本沒把大太太放在眼里,尤其是在生了兒子以后。在她想來,只要哄得住余有財,讓自己兒子得寵,將來說不得家產(chǎn)能落在自己兒子手里。
千算萬算,卻算漏了兒子的身體。
聽到大太太這般說,她將孩子抱得更緊,嘴上答應道:“太太的話我記下了。”
余有財身形清瘦,一把山羊胡,半舊的圓領(lǐng)袍,鞋子上還打有補丁。
他見孩子睡得熟,便也附和道:“對,太太說得是,趕緊把孩子抱回去,這回可要看好了。”
這邊小姨娘還沒走,那邊陳十六就進來了。
小姨娘看到兩人,目光一縮,忙低頭側(cè)過身,加快腳步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