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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的孩子有男有女,都是在夜里出事,沒有一個人看到孩子怎么丟的。
在接連丟了三四個孩子以后,流言就傳開了,都說是鬼母抱走了孩子,只要家人虔誠供奉,鬼母就會把孩子還回來。
流言之下,有些生了孩子的人家格外小心,但孩子依舊在丟失。
一開始還有報案的,但后來見鬼母并不傷害孩子,幾天后孩子就平安回來了,于是再遇到這樣的事,丟孩子的人家就供奉鬼母,甚至請和尚做法事,等著鬼母把孩子送回來。
民間如此,官府卻不能置之不理,傳揚出去像什么話。
上一任縣令就命捕快們調查,看誰在弄鬼,又為什么偷孩子。
當時何川就跟著蔡捕頭等人查這件事,他們找到一戶生了孩子的人家,待其家辦了滿月酒,他們這些捕快就每晚在外蹲守。也不知是不是倒霉,他們蹲守的這家沒事,倒是別的村子丟了孩子。
一連三次都是如此,明顯那背后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是刻意避著他們捕快。
轉眼間到了年底,距離最初事發也有半年,一切突然平靜下來。哪怕過年之后也再沒有哪家丟過孩子。
慢慢兒的,這事兒就淡了。
陳十六聽得連連納罕:“居然有這樣的怪事?”
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他不信是鬼母偷小孩兒,世間哪兒有鬼怪啊,肯定是人。但最奇怪的就是這里,人偷孩子干什么?就那么無聊,偷孩子玩幾天再給送回去?有病吧!
“哎,不對呀,鄭老爺,你剛剛說前兩天得了個新聞,又提什么鬼母,難道兩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了?”哪怕知道發生這種事該同情,可陳十六還是忍不住激動。
“正是。”鄭明說起緣故:“丟孩子的這戶人家,是個鄉下財主,在周邊頗有名聲。那財主姓余,大名余有財。”
說這話時,鄭明一聲嗤笑,明擺著諷刺。
“丟的是他小兒子,就在前天夜里丟的。不過,這回跟兩年前有一點不一樣,余家人說看到一個人影,這人影腳沒沾地,眨眼就飄進屋子抱走了孩子,回過神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何川也入了神,道:“我這幾天常跟衙門的兄弟們見面,沒聽說余家報官。他家認定了跟兩年前的事一個樣兒,等著鬼母把孩子送回來呢?”
“可不是么。”鄭明嗤笑:“那吝嗇鬼真坐得住,要知道,那可是唯二的兒子。時隔兩年,憑個人影就說是鬼母,萬一不是呢?”
“吝嗇鬼?”陳十六疑惑。
何川為他解釋:“那個余有財是個守財奴,特別吝嗇,花一文錢就跟割他的肉一樣。不是有個故事里就有這么個吝嗇鬼么,臨死見到燈里燒著兩根燈芯,瞪著眼睛都不肯咽氣。余有財也是這樣,家里幾百畝地,不知攢了多少銀子,卻是舍不得吃又舍不得穿,聽說他定的家規,每日吃什么飯吃什么菜都有定例,葷腥也是定時定量,還不如他家長工呢。”
“這么吝嗇,連官都不報,那肯定也不會出錢請我們幫他找兒子了。”陳十六有些失望,他覺得這件事挺神秘的,指不定可以請穆清彥出手,但是余有財不下委托,這就不好辦了。
猶豫了一會兒,他讓人去接穆清彥。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先跟穆兄說說。”
穆清彥到了以后,聽聞這件事的確頗感興趣。
他問道:“這是第幾天?”
鄭明會意:“第三天。”
穆清彥點頭,又故作為難:“我倒是想去查一查,但誰來下委托?”
說好第一單要拿全款,可不是為滿足這幾人的好奇心白打工,意頭可不好,更會帶來很不好的影響。因此,穆清彥靜靜坐著,看不出他是否真的為此事動心,老神在在等他們拿主意。
鄭明搖頭道:“指望余家是不可能的。別看丟的是余有財的小兒子,但余家認為是鬼母做的,不報案,也不尋找,就在家等著鬼母把孩子送回去呢。”
“都說母子連心,孩子母親不擔心?”陳十六問。
鄭明道:“沒跟你們說清楚,這個小兒子不是他大老婆生的,是妾生的。說出來你們都不信,余有財本來只有正妻,倒不是他不好女色,是舍不得家里多添一個人的嚼用。
有一回他在城里吃酒,家里馬車先送他妻子回家了,他呢,舍不得花錢租車,覺得就幾步路,干脆自己走回去。這么一走,走到天黑,途徑他們村頭不遠的一個池塘,聽到女子嬉戲的笑聲,心癢癢的跑去偷看,原來是一個姑娘在洗澡。他剛看了一眼,突然就有姑娘的父兄竄出來,一把將他拿住,喊他是采花賊,要扭送官府。他本就心虛,一唬之下連聲求饒。這家人說,姑娘被他看了,名聲有損,不好尋親,給他兩個選擇,要么賠償五十兩銀子做嫁妝,要么把姑娘接到他家去,吃苦吃甜都是她的命。”
“這、這是個局啊!”陳十六驚詫的叫出聲,緊接著又不解:“鄭老爺,你怎么那么清楚內情?”
鄭明摸著唇上胡須笑道:“我這兒是茶樓啊,各色人都有,消息多。這也是有人奇怪吝嗇鬼怎么轉了性,肯花錢納妾了,因此請他吃酒,灌醉以后問出來的。吝嗇鬼不是傻子,知道被設了局,心里不痛快,加上秉性如此,納妾時只肯給姑娘家一兩銀子。事兒一傳開,外人都稱那個小姨娘‘一兩妾’。不過么,這個小姨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穆清彥突然問:“看到人影的是誰?第一個說鬼母抱走孩子的又是誰?”
鄭明見他問的句句切中要點,不僅撫掌贊嘆:“不愧是穆神斷!”
這稱號是常云生說書后傳出來的。
當初讓用化名,常云生說書伊始,只用“農家少爺”、“穆家少年”代替,到后來講完整個案情故事,贊嘆他明察秋毫、料事如神,當為一代神斷。
神斷一詞兒,還來源于陳十六開的這家神斷局。
實話說,穆清彥聽到這個綽號,還是有些失笑。不過,前世各類稱號他聽得多了,也就不覺如何。
只聽鄭明講道:“孩子還小,是跟著生母的,但據說余有財早有話,等孩子滿月后,抱給正妻養。看到人影的就是小姨娘,也是小姨娘嚷嚷著說是鬼母抱走了孩子。”
陳十六張口道:“我看著小姨娘很可疑。”
穆清彥又問:“兩年前丟過孩子的人家,他們家有圍墻么?”
何川搖頭:“平常農戶,都是籬笆圍著,頂多是黃泥砌的半人高院墻,擋擋家畜罷了,人是擋不住的。”
“余有財家呢?”
“他家到底是財主,況是祖上傳下的基業,家里是大宅子,院墻又大又高,普通人是攀不上去的。”
穆清彥笑笑,接著又問鄭明:“余家妻妾之間關系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