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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來委托
見他問內宅妻妾,鄭明若有所思。
“倒沒聽說有什么不和睦。不過么,余家大妻那是真賢惠,也不似余有財吝嗇,養了一女兩女,孫子孫女都有了。那個小姨娘面上瞧著倒恭敬,心里是個有成算的,否則也不能哄得住余有財。”
穆清彥質疑道:“如此來,孩子給姨娘養也無所謂,為何偏要抱給正妻?”
大戶人家是有這個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便是某些大戶人家出于各樣原因,也是讓姨娘自己養兒女。
余家只是鄉下土財主,哪有那么多規矩,加上小姨娘得寵,按理應該能留住兒子。再者,余家正妻有兒有孫,地位穩固,平時享享兒孫樂豈不好,何苦弄個姨娘生的孩子來磋磨自己?哪怕她賢惠,只要不笨,都不會接這燙手山芋。
鄭明被問住了:“這倒是不清楚。不過,經你這么一說,的確有點兒古怪。”
“穆兄,你看出什么了?”陳十六一直在認真的聽,隨著他的一句句問話,自己也跟著有種戳破窗戶紙的感覺。然而還缺了一層,朦朦朧朧看不清真相。再者,他自己也不是那么自信,就想跟穆清彥確認。
穆清彥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十六,這案子你去查,只要細心仔細,多推敲琢磨,相信你一定查得出來。我可以給你提個醒,這件事跟兩年前的鬼母偷孩子沒關系。”
“沒關系?那、是余家某個人做的?”陳十六眼睛晶亮,因為他也是如此猜測的。
“多想想我剛才的話,再仔細分析余家的人,以及做了這件事能帶來什么好處。一般而言,得利者即便不是作案者,也定然跟作案者有關。”很多道理簡單,但若無人總結告訴他們,便如霧里看花,始終懵懂著。
陳十六陷入沉思:“如果是內部的人……看上去嫌疑最大的是余家正妻,但其實這么做并不能給她帶來好處,哪怕小姨娘生兩三個兒子也撼動不了她的地位,因為姨娘的兒子長大成人,那時正妻的兒子都接管家業了。”
畢竟年齡差距擺在那里,余有財已是年逾四十,能活到六十都是長壽了。
“余家人員也簡單,余有財不可能,其長子也犯不上……”陳十六一一排除,最后竟是孩子生母略有可疑,但俗話說的好,虎毒不食子,不過……
“難道真是小姨娘做的?她故意說孩子丟了,想嫁禍給正妻,反正說鬼母偷孩子,過些天還可以讓孩子回來。”陳十六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出猜測,盯著穆清彥尋求肯定。
穆清彥卻不答,只說:“光猜沒用,去實際查證,最好能找到證據。”
“穆兄你放心,我肯定把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陳十六這會兒不僅信心大增,更是斗志昂揚。他覺得此刻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陳十六帶著何川噌噌噌下樓走了。
鄭明看得分明,是穆清彥有意在引導陳十六,別說陳十六豁然開朗,便是鄭明都覺得此刻也能查案。很多時候案件并不復雜,只是忽略了細節,找到細節就很容易勘破。
這件事一鬧出來,人們的關注度都在鬼母偷子,熱議兩年前舊聞,以至于忽略了余有財和其他人家的不同。
穆清彥皺眉失笑:“不是請我來吃飯么?”
鄭明笑道:“陳少爺是個性情人,風風火火的。若是穆神斷不嫌棄,我做東。”
穆清彥笑著擺手:“鄭老爺不必這般客氣,也別叫什么穆神斷,僥幸破了一件案子,當不得如此抬舉。飯就不吃了,不瞞鄭老爺,最近家里兩個弟弟正為端午參賽的事兒勤加練習,不在旁邊看著,我不放心。”
鄭明驚訝道:“令弟也參加?不知是哪一項?我們茶樓也出資了獎項,水上采青,贏者能得一百兩銀子。據說今年報名水上采青的人很多,競爭肯定激烈,賭坊還會設盤口。”
采青本來是一種舞獅活動,現在略作改動,成了鳳臨縣端午節的固定節目。
事先在湖面中央搭建一個水臺,起兩丈來高的木架,架子頂端懸掛彩球。參與者都在岸邊等候,開鑼聲一響,拼命游水接近高臺,只有前二十名才有資格攀爬,后面的自然就淘汰掉了。
“正是水上采青。”其實,穆文穆武兩個心大,除了水上采青,還巴望著別的項目呢。
“這倒是巧,先預祝令弟旗開得勝。”
在茶樓里閑聊了一回,又跟常云生見了面。今兒對方說新書,沒來就算了,既然來了,少不得封二兩銀子。這種感覺挺怪,因為常云山說的是他的故事,總覺得是自己捧自己。
返回渡口,剛從客棧門前走過,張忠便迎出來招呼。
“穆掌柜,留步。”張忠大約得過囑咐,對穆清彥很客氣恭敬:“穆掌柜從城里回來,不知是否用過午飯了?”
“尚未。”
“那倒是正好,東家正要用飯,特地讓我來請穆掌柜。”
穆清彥想了想,點頭走了進去。
飯菜擺在廳堂里。
三間屋子雖有三道門,實則根本沒有隔斷,是一整個大空間,最東頭是臥房,西邊是書房,正中就是廳堂,空間以雕刻著歲寒三友的花罩隔斷,裝飾著天青色帳幔,闊朗大氣,簡單舒適。
“怎么沒在城里用飯?”聞寂雪與早先相比,少了很多客套,態度自然大方。
穆清彥也拿對方做個相交的友人,順勢落座,嘴里簡單提了茶樓內的事。
“鬼母?聽你一說,便是我也好奇。”聞寂雪不是說假話,只不過他年歲雖輕,見識不淺,天底下各樣事不知見過經過多少,因此這份好奇并不重。
“估摸著只是余家某個人做的,陳十六腦子還是挺靈活的,又有何川幫襯,應該查得出來。”穆清彥淡淡說著,沒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他這會兒是有些餓了。
桌上一共四個菜,蝦仁豆腐、青椒肉絲、肉末燒茄子、涼拌銀絲菜,又一個火腿紫菜湯。每盤菜量并不多,若是飯量大的成年男子,是可以吃完的。
“掌管廚房的老夫妻原也是開店的,家常菜色做的不錯,夫妻倆各有所長。你嘗嘗味道如何。”聞寂雪也沒做勸客的那一套,招呼一聲,自己也吃。
穆清彥也不客氣,將幾個菜挨個兒嘗了,不得不說手藝不錯。他還是偏愛這道涼菜,涼拌的藕帶又有不同的風味。
聞寂雪見他喜歡,便把涼菜挪到他面前。
穆清彥頓了頓,接受了這份好意。
用飯時,兩人基本沒有交談。
飯畢,穆清彥也不好立刻就走,于是在書房里坐了坐。這里新居,東西全都是新置辦的,書房也是。一應書籍筆墨紙張,全都是嶄新的,倒是桌上有本游記被翻開放在那里。
前面有人來收拾碗筷,是個年輕姑娘,廚房夫妻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