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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整整兩分鐘,親吻占了一分四十多秒,效果還可以,后來為了取分鏡頭的緣故,又拍了四遍。拍完了這幾條,鐘意和秦深各自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喝著水。
此時已到了四月份,天氣依然很冷,為了拍這場戲他們都穿得很單薄,但是現(xiàn)在卻都累得不想披外套。
沒有人去打破現(xiàn)在的氛圍,化妝師保持沉默分別給兩人補了妝。導演隨后要求再拍一遍,于是這一場吻戲一直拍了六遍才正式被宣布通過,印證了秦深當初說過的話——親到嘴麻口渴。
接下來拍的是床上的部分,這個部分不是長鏡頭,分別拍了許多條,最累的地方是情緒總被打斷。統(tǒng)共給了她一個背部特寫,一個腿部特寫,眼部特寫是給的最多的,一直在喊cut,又一直在重復著親吻和撫摸這兩個動作。
等最終拍完,鐘意的情緒已經(jīng)達到臨界點,陳瑤被無限放大的痛苦占據(jù)著她的腦袋。什么接吻,什么愛撫,什么滾床單統(tǒng)統(tǒng)都不是她所在意的了,她只覺得好痛苦。
當最后一條導演宣布通過,她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哭起來。化妝師姐姐幫她擦著眼淚,扶她上了車返回住處。期間,她沒有和秦深再有過任何接觸,她的情緒崩潰,這個男人本來就是一大原因。
小石頭在房間等她,打開門看到她整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都嚇得不知道怎么辦。
化妝師姐姐把她交給小石頭,說:“鐘老師入戲太深了,現(xiàn)在還沉在里面沒走出來。你們試著勸勸哈,給講個笑話什么的應(yīng)該會好點。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其實不嚴重,她自己愿意走出來的話很快就好了。”
鐘意癱在沙發(fā)上,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努力把陳瑤從她的腦子里趕出去。還好,陳瑤沒有賴著不走,沒一會兒她覺得好受些了。
因為她的不對勁,房間里的氣氛也不對勁,小石頭把燈全部打開,把窗簾拉到最亮,盡量地讓光線照到鐘意身上。鐘意久久地坐著,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唯一的動作只有眨眼。
小石頭在惶恐中倒來一杯熱水,怕怕地問:“老大,你想……那個……聽什么笑話?”
這話問出去足足有十秒鐘,鐘意才把頭抬起來,給她一抹熟悉的笑:“不用,我看到你就像看到笑話親愛的。”
小石頭:“……”
忽然覺得情況還挺樂觀?
接過這傻孩子遞來的水,她喝了一口,長長呼出一口氣:“我剛才演得特別好,結(jié)果在片場嚎啕大哭顯得沒有見過世面因而導致我覺得今天的表現(xiàn)不夠完美,所以我特別喪。”
小石頭:“我不信。”
“我也不信。”她扶額搖頭,自嘲地笑,“好吧,我承認有那么幾分鐘我想像陳瑤那樣找條河跳下去,一點都不想再看到何東那張讓我掙扎的臉。但是現(xiàn)在我好多了,感覺翻過了一座以前翻不過去的山,有點想揍秦老狗一頓。”
小石頭:“為什么?”
她偏著腦袋想了一陣,又喝了一口水:“不知道,就是想揍他。”
原本以為戲拍到這里,遭遇最壓抑最艱難的一場戲,她會因此而在角色里陷得更深。然而恰恰相反,崩潰過后她反而比在村子里的時候頭腦更清晰了一些。大概因為最難的一場戲完了,巨大的壓力消失不見,她放松了一些吧,也或許是因為剛才哭了一場把大部分的負|面情緒發(fā)泄出來了。
她可能還是會弄混陳瑤和自己的感覺,但是她已經(jīng)能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鐘意,不是陳瑤。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入戲過程和出戲過程,她就是這樣的,從一開始繃緊弦,直到拍完了所有重頭戲她就會放松自己。
她想揍秦深,也的確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揍,反正她現(xiàn)在的感情還是一團亂麻沒理清。
在小石頭的陪伴下鐘意覺得好多了,讓小石頭去給她買好吃的,她要吃一頓以安慰自己千瘡百孔的脆弱心靈。
這天晚上秦深來敲她的門,小石頭看看門口站著的男人,自覺地出去吹冷風了。
“又吃蛋糕,不減肥了?”
鐘意抬頭看他,一臉淡定:“87,我掉了一斤。”
他的手握成拳,然后又松開,最后干脆揣兜里。在她面前站了幾秒后,秦深在她旁邊坐下,問:“感覺好點了?”
“嗯。”
“能告訴我你是陳瑤還是鐘意么?”
“鐘意啊。”她給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我把情緒發(fā)泄出去了,現(xiàn)在分的清清楚楚,所以你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他松了口氣:“那為什么一副不想理我的態(tài)度,我哪里惹你了?”
“你沒有惹我啊。”
剛剛元神歸位,鐘意都還理不清自己的思路,連簡單的為什么想揍他一頓都想不明白,怎么回答得了這個復雜問題。
秦深:“……”他是來安慰人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好像不需要他安慰,反而出現(xiàn)了令他詫異無比的情況。他就知道,今天拍這場戲拍的時候不輕松,拍完了還是不會輕松過去。他是演員,一場親熱戲拍完了就拍完了,不可能還反復地去提起這個事。但是鐘意不同于其他人,她什么狀態(tài),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想要了解。
“我身材好嗎?”她突然問。
秦深:“……”
“你摸得爽不爽?”
接連兩個露|骨的問題如同兩枚炸|彈轟炸進秦深的腦子,他有點懵:“……不是說要專業(yè)一點?”
“是哦,那為什么我會覺得被占便宜了?”她偏著腦袋想,大概找到了自己想揍人的原因,自嘲地笑,“我說了要專業(yè)點來著,不好意思,剛剛不專業(yè)了。女演員真是慘……”
但是,就這樣親了摸了就完了?是在拍戲沒錯,誰能解釋一下她為什么妄想這個人對她負責,明明前段時間還堅定兄妹感情一百年不動搖來著。究竟是陳瑤在不甘心,還是她在不甘心?
她長這么大,真實的初吻還在,拍戲倒是有過吻戲,但都是蜻蜓點水型的。第一次跟人來法式熱吻,不,法式都沒這么激烈,還整整拍了三個小時,嘴皮子都快親腫了。她堂堂純情少女,今天被這個狗東西捏那里了……
可能沖擊太大,一下子想不通,導致她目前整個人都神神叨叨的。她現(xiàn)在根本不敢看秦老狗的嘴,一看到她就思想問題放大,心里頭毛躁躁的。
她可能需要揍的人不是老狗,而是她自己。
“我不需要你安慰。”她賭氣說,“我會自己調(diào)整,畢竟我是個專業(yè)演員,嗯,相當專業(yè)。”
她把flag立在這里,拍拍老狗的肩膀把這個無辜的男人送出房間,堅定地認為自己可以像擺脫陳瑤的控制那樣理清自己的思路。
可是當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羞恥的夢。
夢見她跟老狗在大床上不可描述,床抖得色氣滿滿紗帳瘋狂搖擺,地上一攤亂七八糟的衣服……老狗咬著她的耳朵問她——你愛不愛我?
鐘意尖叫著醒來,可以說非常淚流滿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