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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子不像是讓她自己悟道,反而更像是自己終于煩了,迫不及待的趕人了。
江晚拿著那本書回到了旁邊的小屋,等看到蘿衣后,她不由的沉默了下,她還真的以為是讓自己參悟,蘿衣旁邊還有一個木桶,木桶里現在已經放上了冒著熱氣的水,而這水卻不是清澈見底的,而是接近于純黑色的灰褐色,還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蘿衣笑吟吟的道,“江姑娘,請您沐浴更衣。”
不等江晚發問,她善解人意的道,“您練了一天的劍,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明天起來肯定渾身酸痛,無法再練習,您在這里面泡半個時辰,明天就會恢復,并且這對您的經脈大有好處。”
其實她就算什么都解釋,江晚也準備進去,蘿衣伺候她脫了衣服,把她抱到了木桶里,這高度是精心計算過的,只有頭露在了外面,脖子以下全都泡在了藥汁里。
蘿衣,“請您務必在里面半個時辰。”
江晚一開始還不懂她強調這句話的意思,隨后就明白了,一股麻癢酸痛從身體各處冒了出來,仿佛被螞蟻啃咬一般,隨著時間的推移,痛占據了上風,她的臉再度慘白了起來。
蘿衣就站在她身后,“請您務必在里面半個時辰。”
一炷香后,江晚都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在迷迷糊糊中忘記了蘿衣的強調想要從藥汁里起來,被蘿衣牢牢的按了下去,“請您再忍一下。”
江晚的牙齒咯咯作響了起來,嘴唇都被咬破了。
等時間終于到了,蘿衣把她從里面抱出來擦趕緊身體,她都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緊繃的身體也終于舒緩了過來,可這也只是有幾分鐘而已,等江晚被放到新搬來的床上時候,她一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她整個人宛如躺到了冰塊上,泡澡后身上的熱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蘿衣,“這是千年寒玉床,主上讓您在上面練功。”
第3章
千年寒玉床,千金難求的寶物,若是在上面練功,功法進度絕對一日千里,遠超常人。
可是同樣的,那寒意可以讓人從皮膚一路冷到骨頭縫,若是有內力護身還好,沒有的話和睡在冰塊上差不多。
蘿衣都不知道白云歌到底是格外看中江晚還是非要折騰她。
她維持著表情看著江晚,就看江晚眉梢輕輕動了動,然后一語不發的爬上了寒玉床,然后拿出來手里的《道經》翻開,儼然是不準備睡了。
蘿衣微笑的又點了幾盞琉璃盞,讓室內更亮了些,看江晚沒有在上面移動的意思,這才悄無聲息的后退了出去。
這間小屋本來是給她住的,可是現在江晚來了,這屋子就要讓給江晚了,而這天絕峰也如果再建一座小屋就太狹窄了,她只能另尋住處,而這間不大的小屋也根據江晚改了許多,比如說這個換上的寒玉床,再比如多出來的桌子和書架,多了這些東西整個小屋已經滿滿的了,在浴桶沒有搬出去之前,簡直是逼仄。
現在只剩下江晚一個人,筋疲力盡還要看《道經》,讓她似乎生出了一絲孤獨,可很快這點孤獨就消失無蹤,快的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倒是想盡快弄清楚《道經》到底講的是什么,可是她今天才被白云歌囫圇的灌了一些字,內容又艱澀,想要一夜弄懂簡直是天方夜譚,不知道過去多久,眼皮子一直打架,身下的寒玉床又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現在渾身都感覺不到熱氣,可是卻沒有冷的打顫。
按理說,現在屋子里沒有人,她自己從寒玉床上下來也不會有人知道,可是她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一夜無眠,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手里一直抓著的《道經》就這樣的掉在地上。
可是她睡著的時間并不長,她在滿是寒意中睡著,又在寒意中被凍醒了。
屋子里的琉璃燈不知道什么熄滅了,屋子里透出來朦朧的光,似乎太陽快要出來了,她僵硬的從寒玉床上起來,活動了下身體,隨后換上了衣服,這件衣服和她昨天穿的并不一樣,而是和白云歌的衣服樣式差不多,只是比起他的來,更為小巧玲瓏。
而白云歌穿上道袍也不像是閑云野鶴的道士,而江晚換上卻和他不一樣,她就算年紀小,可是小臉板著一本正經,似乎有著幾分道家的端莊肅穆。
她是記得白云歌昨天說的話,今天她一點都不想被罰了,等她出去的時候,白云歌果然沒有醒來,現在太陽尚未出來,又是寒冬臘月,剛剛出來江晚就險些一個哆嗦,深呼吸了下緩了口氣走到昨天練劍的位置,繼續開始練。
等白云歌起來,江晚已經揮劍兩百多次,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藥汁管用,今天起來她果然沒有渾身酸痛,甚至就那么囫圇的睡了一夜,也沒有感覺精力不濟,甚至比昨天更為游刃有余。
“不錯,今天沒有讓為師等你。”白云歌姍姍來遲。
“《道經》看的怎么樣了?”
“尚未看懂。”
“沒有看懂就對了,為師當年也是花了一個月才看懂的,你還小,我們有的是時間。”白云歌道,“今天依舊是揮劍一千次,用膳后開始。”
練完劍就是讀書習字,聽白云歌讀《清靜經》,除此之外,就是回去泡藥汁,晚上在寒玉床上睡覺,每天從早到晚不會給你一點多余的喘息時間。
而經過了一個月,江晚逐漸習慣了浸泡藥汁的痛苦和每天睡寒玉床的寒意,一千次的揮劍也變的游刃有余,《清靜經》江晚已經閉上眼睛都能背出來,而字跡也不像是最開始那么難看了,唯一沒有進展的是她的《道經》。
可以說這一個月,江晚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白云歌看著江晚交上來的字,聲音里似乎多了幾分贊賞,“不錯。”
半響后,他問道,“你怎么看?”
蘿衣毫不猶豫的道,“未來江湖頂尖高手中必有江姑娘一席之地。”
姑且不說江晚天生劍骨,現在只是在練習基礎,等基礎練完開始練習招式,必定一日千里,而內力,有那些價值連城的藥材和寒玉床必定不愁的,而江晚的性格更不用說,她就沒有見過這么自律的孩子。
一開始就順從的接受了白云歌的任務,再苦再累也堅持下來了,后來每天不用提醒天剛剛亮就出去練劍,每天的功課也沒有落下,看她第一天的字,再看看現在的字,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她只是練習了一個月,甚至這一個月還是在練劍完后練習后。
有天賦,有資源,本人還極為刻苦,遠超常人的自律,只要不出意外,躋身武林頂尖高手榜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白云歌嗤笑,“我的徒弟將來還成不了頂尖高手?”聲音里充滿了理所當然,“我說的是她的性格。”
聞言,蘿衣遲疑了下,等白云歌再輕飄飄的看過來,蘿衣才又道,“江姑娘的性子似乎確實有些問題。”
她斟酌了下,“屬下沒有看過江姑娘大笑大哭的時候。”
小孩子情緒控制不住非常正常,時不時的哭鬧一場簡直是常有的,可是一個月下來,別說大哭大笑,連偶爾微笑,低聲哭泣都沒有,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你簡直無法想象一個五歲的孩子會是這樣。
每天按部就班的做白云歌布置給她的任務,如果不是會呼吸,就像是活動的人偶。這樣的性格讓她成功在主上身邊留了下來——蘿衣敢肯定,若是江晚一開始像個正常小孩大哭大鬧,就是她根骨再好,天賦再強,白云歌也不會讓她留下來,可是這樣一個沒有起伏的性格,卻讓人忍不住的擔心。
白云歌嘆道,“你看她這樣是不是很接近太上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