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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朗域極有耐心的看著她。
因為他的目光,夏游平白生出幾分勇氣:“……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好像有些怕你。”
不管她平時表現得是否明顯,這個秘密是她一直守著的,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發覺他情緒上的低落后,她很想把這件事告訴他。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奇怪,忙解釋:“不是你不好,真的,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次見到你就特別怕。”
直到現在她都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朗域聽了似乎不太意外,沉默一瞬后伸手撫上她的額頭,眼神難得帶了幾分溫和:“我懂。”
“你懂?”夏游疑惑的看著他,自己都不懂,他懂什么?
朗域勾了勾唇角:“與其記起那些不好的,不如就這么怕著,沒關系的。”
他說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微動了動,接著轉身朝前走去。夏游覺得他的話有些奇怪,但是見他沒有想法多說,就沒有再敢問,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最終緩緩嘆了聲氣。
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一點多,夏游一時興起走了太多路,此刻又乏又累,匆匆回房后直接睡了。
她又做了夢,只是這一次,她夢到的場景不再是那個可怖的森林,而是她住了十幾年的房子。
夏家。
她從站在家里的草坪上,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只是她看到草坪上夏遠的背影后,眼眶還是紅了紅,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爸爸!”
夏游一愣,接著就看到一個小女孩從自己身邊跑了過去,猛地撲到了夏遠的背上,夏遠爽朗的笑了起來,轉過身把人抱了起來,一只毛色還有些稚嫩的狗子高貴冷艷的叼著球走過來,冷淡的看著父女倆玩耍。
夏游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清楚的知道這是自己小的時候,被年輕了很多的夏遠抱著的就是自己,而旁邊的狗子,則是她之前養過、最后又逃走的狗子。
她十八歲的生日剛過不久,說起來還是個孩子,然而此時此刻的她看到這一幕時,總算明白自己現在其實徹底一無所有了。
一滴眼淚滑落,狗子似乎有所察覺,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夏游震驚的瞪大雙眼,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養狗的時候她還太小,又不愛拍照,早就忘記了狗子長什么模樣,此刻一看清它的臉,突然驚覺和朗域家的哈哈很像,只是眉骨間少了一條傷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突然天地都開始旋轉起來,夏游驚叫一聲,再睜開眼就回到了讓她恐懼不已的森林中。還是那么黑暗,周圍還是很多發綠的眼睛,她驚恐的喘息,朝著逃跑了無數次的路線沖去。
然而像之前一樣,她還是被撕咬得摔在石頭上,一頭龐大的野狼擋在了她身前。周圍還是那么恐怖,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可這次不知是不是上一個夢足夠安撫人心,她此刻沒有一點醒來的想法。
……不要醒,堅持看下去,看這個夢到底會發展成什么樣。夏游死死咬住嘴唇,指甲無知覺一般掐著手心,盯著前方出現得越來越多的野狼。
突然,剛才咬過她胳膊的狼開口了:“看來,你是真的很在意這個人類。”
夏游猛然瞪大眼睛,覺得這一切突然玄幻了,或許是太過荒唐,她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聲輕笑雖然很低,但卻躲不過野狼的耳朵,于是所有狼都朝她看了過來,夏游這下笑不出來了。
“她知道了狼族的密林位置,必須死。”那頭狼冷淡道。
夏游緊張的舔了一下嘴唇,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而擋在她身前的狼,沉默一會兒后突然開口:“管家,記住你的身份。”
“這應該是我要跟少主說的話才是。”那頭狼眼底閃過一道綠光。
聽到少主兩個字,夏游愣了一下,隨后發覺自己身前這頭狼的聲音很耳熟,她隔著層層煙霧,努力想看清護著自己的狼,然而現場形勢突變,對面的狼猛地朝這邊撲了過來。
夏游嚇得抖了一下,忙咬著牙往石頭后躲去,只她躲走的功夫,對面的狼就被護著自己的那頭踩在了腳下,只聽那頭狼吐著血水恨恨道:“你放她離開,就不怕會給狼族招來禍患?少主,只要你殺了她,我就當這件事算了。”
護著自己那頭狼冷淡道:“手下敗將,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說完一爪子上去,對方立刻哀嚎起來。
夏游看著他毫不留情的殺了自己的同類,心臟立刻縮了一下,先前的恐懼跟此刻的比起來,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對方頭狼一死,剩下的那些都慢慢前爪下曲,似乎在表示臣服。自己這方的狼扭頭看向她,夏游這次看清楚了它的臉,更看到了它眉骨處血淋淋的傷口,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喘息著坐了起來,發了會兒呆后終于確定自己做了個無比荒唐的夢。這算什么,朗域的聲音哈哈的身體?夏游一想到夢里的一切,就覺得哭笑不得,然而等她進了浴室,看到鏡子里那張難得嚴肅的臉,瞬間說不出什么了。
這一覺睡得比打仗還累,她精神懨懨的洗漱出門,到餐廳時卻發現朗域不在,只有朗臣站在那里,看到她后熱情的招呼了一聲:“早上好,少主有事提前去公司了,今天我送你去上學。”
“……嗯。”夏游興致不高的應了一聲,坐下后看到盤子里的番茄醬,突然有些沒胃口。
朗臣疑惑的看著她:“你怎么了?”
“沒事……對了,”夏游抬起頭,“哈哈呢?”她很想再仔細看看哈哈的樣子,看是不是和夢里那頭狼一樣。
朗臣僵了一下,訕笑:“那什么,送去公司了。”
“公司?”夏游奇怪。
朗臣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對啊,去公司了,少主一天都不能離開他。”
“哦……”夏游沒有多想,吃了會兒飯后又覺得好奇,“一直沒問你,朗家就你一個管家嗎?”
“對啊。”朗臣點頭。
夏游皺眉:“可是朗家那么多事,你一個人……”還是這么不著調的性子,處理事的時候能好了么。
“我一個人怎么了,我厲害著呢!”朗臣聽出了對自己的質疑,憤恨道,“朗家上下就屬我最忠心,少主最重視的人就是我。”
“那你之前呢,就沒什么管家之類的了?”夏游不解。
朗臣聽到她的問題,嗤了一聲道:“以前是有的,只是他仗著自己是朗家比較出色的孩子,老是想些亂七八糟的,被少主給……給鎮壓了,你問這事做什么?”
他差點把不該說的給說出來,這才想起要警惕。夏游嘴角抽了抽:“你就當我發神經吧,給我說說那個管家唄,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輸給你的。”
可不就是發神經么,怎么會把夢里那么荒唐的事跟朗家聯系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朗臣懷疑的看她一眼,隱約覺得這件事告訴她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一聽她的恭維,就什么都給忘了,最后開口時倒是沒忘換個正常人的版本:“也沒什么,就是他老想發動和人……和其他公司的戰爭,少主不同意,他以為殺了對少主有恩的人,他就能逼少主動手,結果被少主知道了,直接咔……”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