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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民嘆了口氣,沒有一口答應,“你說的話,我們兩口子要好好想想。”
林炎城瞧著他這態度,就知道他還沒有想明白,不得不加重語氣,“如果你們不改變,孩子很有可能還會做出過激的事情。現在又不像以前,是包辦婚姻,她要趁著你們不在,再次下鄉或是直接跟人家登記結婚,你們后悔也晚了。”
周新民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是啊,孩子能回來,她也可能再次飛走。他們總不可能每次都用人情把人弄回來?如果只是下鄉還好,就怕她不聲不響就結了婚,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晚了。周新民忙不迭地點頭,“林哥,你放心,我們一定會重視的。爭取不讓孩子再次失望。”
林炎城大松一口氣。
第63章
說完周文茵的事情, 林炎城才說起正事, “周同志, 你看看我這輛自行車怎么樣?”
周新民跟著他院子里,這輛自行車非常新, 輪胎幾乎沒有磨損,其它地方都是嶄新的。
前幾天, 他就從林建黨那邊聽說林炎城因為煉鋼有功,上面領導獎勵了他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他羨慕得不得了。
剛才看到, 他忍不住想摸一把, 擔心太丟人,才一直忍著。
此時有機會多看看,他看了又看, 把自己那輛大金鹿做對比, 嘖嘖稱贊,“還是你這輛自行車好,到底價格擺在那兒, 比不了。”
林炎城半開玩笑道,“周同志, 你說我這輛自行車怎么樣?值多少錢?”
周新民頭也沒抬,摸著下巴脫口而出,“鳳凰牌自行車可是稀罕貨,我在省城百貨大樓見過,一百五一輛, 還得要自行車券。你這是實貨,怎么也得一百七。”
林炎城張了張嘴,想到家里幾個孩子,他咬咬牙,“那就這樣,周同志,你能幫我聯系認識的人嗎?我想把這自行車賣了。”
周新民猛得抬頭,瞪大眼睛,看著林炎城的臉色想知道他是否是認真的。
林炎城臉上不見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周新民怔愣好一會兒,咬牙道,“林哥,如果你想賣,不如賣給我。”
林炎城目光投向停放在旁邊的大金鹿,雖然上面的漆掉了一半,但是車身上下擦得干干凈凈,應該還能用十來年,他沒必要買它?
林炎城長久沒有回答,周新民很快猜到他的遲疑,笑著解釋,“我家閨女也到歲數了,我想買輛自行車,給她當嫁妝。”
嫁妝?林炎城怔愣了半天,納悶起來,“我聽建黨說,你不是打算給文茵招贅嗎?”
周新民點頭,“就是因為招贅才必須要這個東西,要不然誰舍得把兒子送出去呢。”
林炎城這才想到。這邊招贅,就相當于男女對掉,由女方出彩禮,男方出嫁妝。如果女方彩禮豐厚,那些不想奮斗的男人有可能會舍棄自尊,嫁入女方。
林炎城輕輕搖頭,“周同志,你們為了給自己留條后,這是把文茵往火坑里推啊。”
都是男人,還能不知道男人最看中什么嗎?男人最看中的就是面子,但凡有點骨氣的男人誰愿意把自己當女人嫁出去呢?
周新民臉色有點難看,為了給女兒找個合適的入贅對象,他也是費勁心思。可惜肯入贅的男人,條件都不咋樣,根本配不上他如珠如寶的女兒。
他每天都活在冰火兩重天。一邊是周家的香火就要在他這邊斷了,一邊是女兒的幸福。
周新民重重嘆了口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沮喪地蹲到地上,“我也不想的,林哥,要是你,你會怎么做?”
林炎城沒有給他答案,無論自己怎么說,都無法讓他滿意。
林炎城學著他的樣子蹲到他身邊,笑著道,“周同志,別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你看看我,有四個兒子,但是我都舍不得把任何一個嫁出去。那孩子以后都抬不起頭來,這日子還怎么過呀。我頂多能接受,生了兩個孩子,一個跟媽姓,一個跟爸姓。但是不能算是嫁出去。”
林炎城想起以前的他發了點財,認識他妻子,那時候他妻子比他有錢多了,岳父也說讓他入贅,他堅決不同意。
這無關孩子問題,這是男人的尊嚴。
后來他也是用這個折中方案,才讓岳父同意把女兒嫁給他,也算是兩全齊美了。
周新民怔了怔,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睛發光,“林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孫子跟女方姓?”
林炎城撓撓頭,打哈哈,“我愿意不行啊。得看孩子自己。”
周新民轉了轉眼珠子。林建黨這孩子不錯,城里戶口,還有房子,有工作,人踏實能吃苦,有責任心。文茵要是嫁給他,他當然同意,只是就是不知道兩個孩子是怎么想的。
周新民很快猜到林炎城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想來這人應該也有意讓建黨娶他女兒。作為女方父母,他當然不會大剌剌問出來。
他笑了笑,試探著問,“林哥,我家文茵在鄉下沒少給你添麻煩?”
林炎城眼神閃爍不定,搖頭,“沒有沒有,文茵很勤快,跟我幾個兒女處得都不錯。”
這是說文茵嫁進他家,不會有人給文茵氣受?
周新民笑得很隱晦,打著哈哈,“那就好。”
林炎城點到為止,剩下的就看他怎么給兩個孩子制造機會了。
林炎城指著自行車道,“周同志,這自行車?”
周新民拍了一下腦袋,懊惱不已,“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這自行車我要了。你等著,我給你拿錢去。”
說完,他火急火燎進了屋。林炎城想叫住他,都沒來得及。
沒一會兒,周新民就從屋里出來了,數了一百七給林炎城。
林炎城擔心他買了自行車,以后沒錢買糧食,遲疑道,“你沒把錢全花完?”
周新民哈哈大笑,“哪能呢。我們兩口子工作十來年了,怎么可能只攢了這么點錢?”
林炎城想想也是。周新民可是副廠長,他妻子也是正式工,加起來起碼有八十多,一年起碼有一千,就算他們不知道節省,也能攢到五百,十來年就算……
林炎城徹底放心了。他接過錢,遲疑片刻,開口道,“周同志,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