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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民還是頭一回見他說話藏著掖著,納悶道,“怎么了?咱這關(guān)系,你有話直說。”
林炎城斟酌再三才開口,“周同志,你一直在廠里工作,可能不知道。前段時間,全民大煉鋼,許多莊稼都爛在地里沒人收,我想著你們要不要到黑市買點(diǎn)糧食存在家里。”
周新民愣了好久才小聲問,“不是說畝產(chǎn)萬斤嗎?”
林炎城搖頭,實(shí)話實(shí)說,“我種了幾十年的莊稼,還沒聽說過誰種出畝產(chǎn)萬斤的稻子。”
周新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林炎城不指望他現(xiàn)在就想通,跟他告辭,“周同志,家里還等著錢用,我要回去一趟。你有沒有信讓我捎帶呢?”
周新民點(diǎn)頭,“你等等,我現(xiàn)在就去寫。”
林炎城站在院子里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應(yīng)該是到上班時間了。
周新民速度很快。
林炎城收下信,塞到自己兜里,轉(zhuǎn)身就要告辭。
周新民把人喊住,牽起大金鹿給他,“騎車回去,你步行去,還得摸黑回來。”
林炎城沒跟他客氣,牽起自行車朝他道謝。
他一路疾馳,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五星大隊(duì)。
林建國瞧著他爹的自行車,“爹,你這自行車哪來的?”
林炎城見家里靜悄悄的,“人呢?”
林建國朝打谷場方向指了一下,“晚上有電影看,大家都在那邊瞧熱鬧呢。”
林炎城從兜里掏出全部的錢塞到他手里,“這錢你拿著,全部買粗糧。”
林建國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待看到算是十塊五塊的大鈔,忍不住驚呼起來,“爹,這么多錢哪來的?”
林炎城沒回答,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封信,“這是你周叔給文茵的,別忘了給她。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他再問,跨上自行車,火速往外沖。
到達(dá)路口的時候,剛好看到林芳夏從大路往巷子里走。兩人差點(diǎn)撞到一起。
慌忙躲過一劫的林芳夏撿起掉在地上的書,“爹,你怎么回來了?你這是去哪啊?”
林炎城趕著回去吃晚飯,廠里到點(diǎn)吃飯,不會給任何人留飯。他擺了擺手,“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完,不等林芳夏開口,火速往外沖。
上了大道,他很快發(fā)現(xiàn)前面那人是賀云逸,手里還拿著幾本書。
林炎城朝賀云逸點(diǎn)了點(diǎn)頭。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這兩人剛剛該不會是在約會?
速度這么快嗎?
林炎城擰著眉頭,以林芳夏現(xiàn)在這腦子,頂多也就是有警惕心,想打敗前世那些害死她的人,恐怕很難。
指望賀云逸幫林芳夏也不現(xiàn)實(shí)。那可是賀云逸的至親。
要不然還是讓林芳夏留在鄉(xiāng)下得了。反正賀云逸那小子癡情的很,前世林芳夏死后,他一直沒有娶妻,守著他們的孩子懷念林芳夏一輩子。只是分隔兩地,應(yīng)該不會怎么樣?
只是他有什么理由讓林芳夏不跟著去呢。畢竟明年這時候,兩人就是夫妻了。他又不能拆散兩人的婚姻。
林炎城想得頭都要禿了。
該處對象的沒動靜,不該處對象,居然這么快就約會了。老跟他對著干吶。
話說林芳夏這邊。把幾本書放回自己屋里,就去找文茵姐。
周文茵正在打谷場看人放電影。
現(xiàn)在天沒黑,已經(jīng)有不少人搬著板凳占位子。周文茵此時就坐在板凳上,托著腮,玩花繩。
她無意間一回頭就看到林芳夏回來了。
等人坐下周文茵神神秘秘地問,“怎么樣?他是不是又問你借書呢?”
林芳夏點(diǎn)頭,努著嘴,“可是他對我好像沒有什么特別的。我們就說了三句話。”
“哪三句?”
林芳夏咳了咳,學(xué)著賀云逸的調(diào)調(diào),“你來啦。這是上回借的書。謝謝你。”
這三句好像真的一點(diǎn)也不特別啊。周文茵摸著下巴,認(rèn)認(rèn)真真地打量林芳夏,“你長得挺好看的呀。他是不是眼瞎啊。”
林芳夏咬著嘴唇,神色沮喪,“茵姐,要不還是算了。他明顯不喜歡我。我……”
周文茵攬著她的肩膀。她當(dāng)然知道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如果你覺得委屈,還是算了。”
林芳夏捂著臉,半晌沒說話。
第64章
冬天的太陽是溫暖的, 如母親的手撫摸在你身上,柔柔的。
賀云逸到代銷店買了兩根蠟燭,往回走。
身后有鈴聲響起, 他回頭一看, 居然是林建國,“你這一大早的,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