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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片木片整體散開,化為一縷青色的霧氣滲入了夏侯的身體,夏侯手上,就留下了一根三尺多長的銀色絲線。
滄風愣了一下,笑了;夏侯傻眼在那里,突然也笑了;那老頭兒呆呆的看著那根銀色絲線,突然仰天嘆了一聲:“老頭我一輩子過了多少次大洋那是滴水未沾,這次在小河溝里摔趴下了。讓你記下就是,這青木我還要帶回去的,可怎么就被你給吸進去了?你這娃娃,老頭我一時失察,你居然是土性的巫力!”
夏侯摸摸鼻子,感覺很不好意思。他能清楚的察覺,那股青色的霧氣滲入自己身體后,自己腦海中已經多出了大篇大篇奇怪的法咒。而更加重要的,是那青色霧氣包圍住了自己的金丹,金丹上丹火立刻盛放開來,淬煉真元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看到老頭兒滿臉氣憤郁悶的表情,夏侯似乎也知道,一件很不錯的寶貝,被自己給毀掉了。
咳嗽了一聲,夏侯連連作揖賠禮:“實在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老人家,這物事不要緊罷?”
那老頭兒滿是白翳的怪眼一翻,怒道:“當年我殺了東夷七羽之上的大巫七十八人,更是好容易殺了他們三名九羽箭神,這才搶來了這射日訣,你當容易么?不過我大夏實在是沒人對東夷人的箭書感興趣,這次才拿出來做人情的,結果你給我來了個斷根!”
氣惱的一骨碌爬了起來,老頭兒死死的瞪了夏侯半天,這才喝道:“好好的修煉那箭技,既然你毀掉了這件寶貝,以后你就給給我做符合它身價的事情來,否則我饒不了你小子。”
對著夏侯一陣的指責埋怨,弄的夏侯都認為自己實在是罪大惡極罪不可赦,答應了以后一定對老頭兒是有求必應之后,這老頭才心滿意足的拎著那根拐杖,麻利的一陣飛跑,在夏侯和滄風反應過來之前轉過街角不見了。
和滄風大眼對小眼的看了半天,夏侯突然罵道:“這老奸鬼,這青木毀了是不假,可是箭術卻在我腦子里,我抄錄了還給他不是一樣么?怎么弄得好像是因為我就讓這射日訣失傳了一樣?不就是幾塊青木木板么?我找到了還他不就成了?怎么還搞得我欠了他無數玉錢一樣?”
滄風則是喃喃自語:“這老人家,可真摸不清他的來歷啊。難道他說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呢?九羽箭神,那可是近乎九鼎大巫的至高無上的存在,是東夷人最強的巫箭。能夠殺死三名九羽箭神而自己全身而退的,大夏朝中,有這樣的人么?”
搖搖頭,滄風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嘆道:“篪虎兄弟,趕緊修煉那射日訣。如果是真正的射日訣,你可就真的是運氣太好了。這是傳說中東夷人的祖先大神后羿射九日而用的巫道,足以毀天滅地啊,實在是頂尖的巫術,不可不學。”
夏侯思忖了半天,聳聳肩膀不在意的說道:“如此,我抄錄一份給你好了。”
滄風面色一喜,但是突然苦笑:“罷了,你看我能拉開那數萬斤乃至數十萬斤力的強弓么?對我們煉氣士來說,大部分的巫咒巫術,得而無用。但是篪虎兄弟卻一定要仔細研習,切記緊守機密。那大夏的巫武,對于射日訣也許不甚在意,可是若是被東夷人知曉射日訣在你手中,怕是會全族高手盡數出動來襲,萬萬不可當作兒戲看待。”
夏侯渾身寒毛直豎,硬是被滄風嚇得背后一陣冷汗。他突然咒罵起來:“這老不死的,他到底是報答我還是坑害我啊?滄風先生以為,他可能是什么人?若他是大巫,怎么可能穿成那樣在大街上被人毆打?”
滄風坦白的搖搖頭:“我不知。但篪虎兄弟可否想過,若他真是賤民,如何來到這里?刑天家府邸正門內外,有護衛無數,一名賤民坐在街對面一天多時間,莫非就無人發現么?刑天家的護衛對付賤民的手段,怕是不會比篪虎兄弟所說的安邑令的兒子差到哪里去吧?”
沉默良久,夏侯隨手把那絲線繞著白的脖子纏了一圈,順著大街朝前走去。
“算了,不說這么多擾亂人心的事情。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篪虎暴龍,還怕了什么?若這真是射日訣,那我大賺特賺了一筆,就算那老頭以后要我替他做事,無非是謀財害命一類的事情,做了又如何?”
神經無比大條的夏侯,立刻把心中的不安和疑慮扔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無比興奮的帶著滄風和白,去安邑找空閑的宅院去了。這才是他們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想要找一個地方夠寬敞而且價錢便宜的宅院或者買下或者租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侯腦子里都開始盤算了,是不是自己也要學一次仗勢欺人的勾當,強行向那些貴民中的富商購買一座宅院來花銷哩!
第三十三章 射日(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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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睡覺,天上就掉了個枕頭下來。現在的夏侯是哼著小曲,跟著前方那短衫小打扮的仆役往城南的一片平民住宅區走去。滄風也是滿臉喜色,興致勃勃的跟在后面,不落口的問那個仆役問題。只有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其他的地方,他死死的盯著前方那仆役渾圓挺拔的臀部,嘴里滴答著口水,尋思著一爪子下去,能抓起幾斤幾兩上好的肌肉來。
真的是幸運啊。去外面想要買房的夏侯和滄風,剛剛走到刑天家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上,就聽到了幾個青衣仆役在那里大聲的叫喊著:“賣房了賣房了,平民坊的一套宅院,便宜賣了。里外五進院子,左右三重大殿,配有四座花園十幾處水塘,都是活水引進來啦。主人要回族地,安邑的宅院便宜賣了,只要市價的五成就賣了啊。”
夏侯那個激動啊,立刻沖上去,大手一抓,抓住了兩個潛在競爭者的肩膀隨手往后面一丟,無比熱情的沖著那仆役叫道:“在哪里?市價的五成么?我要了。哈哈哈,帶我去看看那地方怎么樣,快快快,不要磨磨蹭蹭的。”旁邊白不知道從哪里抓起了一根木棍,狠狠的一棍子砸在了一個中年人的后腦勺上,把那個剛才還在問價,卻被夏侯推開,如今想要沖上去和夏侯理論的中年人干凈利落的放倒在地上。
那幾個青衣仆役眨巴了眼睛,看看那個已經被打翻在地上的,剛才還在向自己問價的中年人,一臉的哭笑不得。但是看看夏侯那高大的身軀,古怪的土黃色皮膚以及衣衫下一塊塊變態的肌肉疙瘩,這些只在夏侯胸脯間的仆役還敢說什么?自然只能領著夏侯去了。原本么,他們的主人也說了,這宅院一定只能賣給一個人的。
在大街上拐了幾個彎,走了大概兩頓飯的時間,夏侯他們到了一條特別清凈的街道上。
這條街不寬,左右能容納四輛大車并排行走的樣子。路的兩邊有明渠,清澈清涼的泉水淅瀝著流過。路的正中央,栽了一行巨大的柏木,四五人才能合抱的樹干,籠罩了整個街面的枝椏,讓整條街道顯得有點昏暗,但是無比的幽靜。地上的青石板都擦拭得鏡子一般光潔,似乎是剛剛沖洗過,上面還有淡淡的水痕,撲面就有一股涼氣襲來。
煉氣士講究的就是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在繁華的安邑能夠有這么一條清凈幽靜的街道,滄風情不自禁的就贊嘆了一句:“妙極。”
夏侯心里一愣,有點惱怒的想到這滄風怎么一點商業意識都不講呢?買東西的時候,能夠在講價之前就稱贊商品的好處么?這要是被宅院的主人聽到了,知道滄風很是中意這附近的環境,還有不漫天喊價的?
可是沒辦法,誰叫滄風是一個不諳世情的煉氣士呢?夏侯搖搖頭,哼道:“好,卻也難說。見了房子再提其他的。”
這套宅院的門前沒有臺階,正門也沒有太過的豪華裝飾,只是很普通的寬丈五兩三丈厚半尺的木門。畢竟是平民的宅院,如果前面設了臺階,院門再和那些官員的門戶一樣弄一大堆不實在的裝飾物,怕是立刻就要被治司的差役兵丁抓去好好的問訊了。
一名穿著單薄的絲衣,團團圓圓像是個糯米球,紅光滿面的老頭飛快的走過正門后的院子,大步的迎了出來。遠遠的,就聽得這老頭兒無比歡暢的笑起來:“這兩位大人要看房子么?請進,請進,盡管看。宅院里的族人早就撤空了,就是家什物品還留著,盡管看,看是否滿意?”
這老頭兒很熱情嘛。夏侯和滄風在他的殷勤引導下,花了小半個時辰,這才逛完了這棟宅院。
滿意,非常的滿意,還能有什么說的?
前后五進的院子,有十幾丈方圓的大殿六座,偏房側廳足以容納數百人居住,一應的家什家具都是上好的楠木打造。那主人居住的樓房內,家具器物更是用昂貴的金絲紫檀木整體摳出來的。夏侯都在心里感慨了,大夏朝的平民,日子過得可真不錯,就那機討金絲紫檀木的家具,在刑天大風的房里都是找不到的。
隨意的問了問,這個老頭兒果然是安邑最大的二十家商會之一的老板。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準備收山回族地去養老。他的生意都交給了自己的長子打理,但他的長子卻在其他的地方另有宅院。出于商人決不閑置任何資本的本性,這老頭兒準備出售這宅院,折算成現錢后交給長子繼續擴大經營。
好精的算盤。夏侯心里有點忐忑了,他從來就不會侃價扯皮的事情,想要從一名老奸巨猾的商人手里再摳點利潤出來,很難啊。但是這宅院,就看他的占地面積,又是在安邑這大夏朝的都城,天下九州的正中心的位置,就知道便宜不了。
遲疑了一陣,看了看臉上神情無比滿意,整個臉都在發出玉石般光彩的滄風,夏侯一咬牙,問那老頭兒:“那,不知老先生要價多少?”
老頭兒笑瞇瞇的看了夏侯一眼,連連點頭:“當年置辦這所宅院,所有的花費,耗費了原玉三十方。”
夏侯心里一個哆嗦啊,在安邑修建一宅院,居然就耗費了建立三座小城的錢,他心里突然冒出了幾個印象深刻的詞:土地金融泡沫。
干咳了幾聲,那老頭兒笑瞇瞇的看著夏侯:“但是如今過了三百多年,經過歷次的整修擴修,這套宅院市值在上品原玉兩百方以上。”
滄風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上品原玉兩百方?你刮光了滄風也找不出一點玉屑來。這上品原玉,在大巫們看來是修煉巫力吸收其中元力的極品輔助材料。在煉氣士看來,也是煉制丹藥法寶的最好原料,哪個煉氣士會發瘋了,用兩百方足以極大提升自己真元的原玉去買房子?
夏侯心里一陣的為難,刑天大風許諾給他的那一車錢物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拿到手。而且,一車錢物能價值多少?夏侯心中那是一點概念都沒有啊。這老頭的仆役叫喊的價錢是五成的市價,那就一百方原玉吧?可是,這也是等于外面十座小城的成本啊。
咳嗽了幾聲,夏侯的臉色一陣的發紅:“那,老人家的價錢就是百方原玉了?呃,這個價錢,實在是。”
老頭兒笑嘻嘻的連連搖頭:“百方原玉,那不過是給外人說的。如果這位大人您真的想要這宅院,那價錢自然可以商量。玉錢百枚如何?”
‘當’的一聲,滄風渾身一個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大椅上。從百方原玉到百枚玉錢,這連跳樓價都算不上了啊。可以肯定的就是,百枚玉錢你連一塊上品原玉的一個角兒都換不來。
夏侯面色一凜,死死的盯著那老頭兒看了半天,看得那老頭兒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最后都露出了驚恐之容了,這才冷冷的喝道:“不要把我們當傻瓜,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用意,說罷。價值兩百方原玉的宅院百枚玉錢就送給我,你有這么客氣么?尤其剛才幾間臥房內,那茶水都還是溫熱的,怕是院子里的人都是剛剛撤走的罷?”
看到夏侯的臉色變了,那邊白也立刻神氣起來,眼里一道道血光連閃直閃的,口水一滴滴的滴下,盯著那老頭兒凸起的肚子打量個不停,作出了一副立刻就要撲上去大快朵頤的兇狠模樣。
那老頭兒干笑了幾聲,看著滿臉冷氣的夏侯,看看左右,連忙壓低了聲音:“這位大人果然精明,瞞不住的。剛才輔公府上有人過來說,若是小民把這宅院賤價賣給一名皮膚土黃、身材雄偉的大漢,就給小民的長孫在軍里找個不錯的職司。”他抬頭小心的看了夏侯一眼,連忙又側過了臉去,笑道:“大人知曉我大夏的規矩,這平民想要擔任官職,幾乎是沒指望的事情。小民鉆營了十幾年,也是一事無成,所以,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