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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滄風(fēng)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刑天家不愧是安邑最大的四大巫家之一,而且闔族上下不愧都是軍人出身啊。他們前腳才出大門,不過是和那古怪的老頭糾纏了一陣,這邊他們就已經(jīng)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顯然的就是,刑天大風(fēng)他們這么安排,除了給滄風(fēng)賣一個人情,主要還是不想讓其他巫家的人知道這道場是他們出力了的。就算實際上所有的巫家家主都會知道這道場的背景,但是怎么說也不能把事情擺在臺面上來。這就是所謂的為官之道了。
夏侯朝著那老頭兒笑了幾聲:“你可算是清醒,坦白得很。”
那老頭直笑:“經(jīng)商了一輩子,見什么人說什么話,小民的這點本事還是有的。這位大人一看就是那種直白的人,小民還扭捏作態(tài)作甚?”
夏侯連連點頭,贊許的說道:“如此甚好,我最煩那些扭扭捏捏的麻煩。既然事情都說明了,那,這宅院我也不會太虧了你的。等我的錢到了手,我總要給你一個好點的補償,平白占人便宜的事情,我篪虎暴龍是作不出來的。”
拍拍那老頭的肩膀,夏侯笑道:“你的長孫叫什么名字?以后在軍司內(nèi),我能關(guān)照的,就盡量關(guān)照他罷,無能為力的事情,我也不強為的。這宅院的房契地契的,你現(xiàn)在就交與我罷。”
畢竟是商人本色,做那交割契約的事情麻利至極。等得滄風(fēng)在幾張用巫咒加持過的羊皮上劃下了手印,滄風(fēng)就變成了這宅院一應(yīng)產(chǎn)業(yè)的所有人了。這叫做商烏的老頭兒卻也干脆,為了盡力的巴結(jié)夏侯,他連同宅院里的五十米仆役一百名奴隸以及五個保鏢護(hù)院的精怪,都一起奉送了。甚至害怕夏侯一時沒錢周轉(zhuǎn),他連那仆役和精怪的工錢,都替夏侯開了一年的。
這個人情可是欠得大了。
夏侯卻也干脆,任憑那商烏施為。總之,以后時不時的給他那叫做商盈的長孫說幾句好話就是。有了在軍司中做官的親族,對于一個商會來說,其中的好處,卻也不要說了。雖然還不能和那些背后擁有極強靠山的貴民商會比美,但是在平民做老板的商會中,已經(jīng)是可以傲視群倫。商烏老頭的這筆投資,花得不冤,可可的就和刑天家給拉上關(guān)系了。
極其興奮的夏侯和滄風(fēng),以及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條很大的牲畜的后腿,正放在嘴里亂啃的白,拿著房契地契回到了刑天家的府邸。滄風(fēng)準(zhǔn)備回去毒龍島去請自己的師門長輩來安邑坐鎮(zhèn),但是還是要先和刑天大風(fēng)打個招呼,請他以后多多照應(yīng)才行。而夏侯么,則是來向刑天大風(fēng)表示一點點感激的。畢竟,是托了刑天家龐大勢力的福,才近乎是白得了這么大一棟宅院啊。
就連商烏老頭都清楚得很,夏侯所謂的給他一個好的補償,不過是在客套罷了。夏侯真的給他錢,他也絕對不會收的。
很簡短的寒暄后,在刑天大風(fēng)熱情的籠絡(luò)和貼心的關(guān)懷問候之后,滄風(fēng)興匆匆的駕馭飛劍直接朝著東方去了。而夏侯,則是向刑天大風(fēng)坦白了今天碰到的一切事情。除了對刑天大風(fēng)表示感謝,并且表白那些煉氣士以后一定會傾向于刑天家,夏侯同時還異常坦白的向刑天大風(fēng)說明了,自己得到了所謂的射日訣的事情。
刑天大風(fēng)似乎有點不在意,他沒聽說過所謂的射日訣是什么東西。就連他們兄弟中最是精明不過的刑天玄蛭,對于這所謂的弓箭之技也沒有什么興趣。總體感覺,就是他們并不把所謂的射日訣放在心上,沒有人會重視一個自己根本不了解的東西的。
可是,一個異常沉悶,彷佛沉重的鋼錠相互撞擊的聲音,突然在夏侯和刑天大風(fēng)他們談話的精舍房間內(nèi)響起:“大風(fēng)、玄蛭,還有篪虎暴龍,來我這里。”
刑天大風(fēng)、刑天玄蛭同時哆嗦了一下,驚愕的看向了夏侯。
夏侯愕然,看著兩人很詫異的問道:“剛才說話的人,是誰?”
刑天大風(fēng)嘟起了嘴巴:“是誰?我們曾祖父,刑天家的當(dāng)代家主刑天厄!見鬼,他老人家怎么能這樣呢?他居然一直在偷聽我們的談話!今天是幾號?怎么他不用去王宮里聽大王差遣的么?”
刑天家府邸正中央位置的一棟殿堂,高不過三丈長寬卻有十丈開外的純石結(jié)構(gòu)的大廳內(nèi),刑天厄端坐在僅有的那張石椅上,短小粗壯彷佛刀斧的雙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四方形的臉上,那四方形的眼里閃動著一絲絲銳光,緊緊的盯著小心翼翼如蹈雷池的刑天大風(fēng),以及高高的昂著頭渾然不在意的夏侯。
刑天大風(fēng)撲騰一下就跪在地上,朝刑天厄五體投地的行起了大禮。“曾祖,這些小事,怎么能勞煩您呢?”
刑天厄手一抬,刑天大風(fēng)頓時彷佛氣球一樣被彈了起來,老老實實的站在了那里。他只是瞥了刑天大風(fēng)一眼,然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夏侯半天,刑天厄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篪虎暴龍?你這蠻子娃娃有意思。”
沒有因為刑天厄的身份而感覺到拘謹(jǐn),實際上,夏侯也的確不理解大夏朝的輔公到底是什么樣的身份什么樣的地位。上前了一步,按照篪虎族人晉見自己族中長老的禮節(jié),朝刑天厄行了一禮后,夏侯甕聲甕氣的說道:“刑天老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刑天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依舊象刀鋒般的笑容:“很高興見到我?有趣,我活了三百七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說高興見到我。嗯,篪虎暴龍,你果然有趣。大風(fēng),你這次能讓相柳柔自食苦果,扳了老大一局回來,可都是篪虎暴龍的功勞,明白么?”
刑天大風(fēng)咕咚一聲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近乎膜拜的說道:“大風(fēng)知道。所以沒有叫篪虎兄弟回新軍營,準(zhǔn)備讓他直接入黑厴軍了。”
刑天厄點頭,很是喜愛的看了夏侯半天,這才對刑天大風(fēng)教訓(xùn)道:“輔弼相丞四公中,為何如今我的權(quán)柄最重?并不因為我手握安邑的軍隊,各大巫家、各大部落的家主,誰手中的軍隊又比安邑的大軍弱了?誰不在背后藏了一大批巫武、巫士?我之所以能壓過相柳家、防風(fēng)家、申公家的家主一頭,就是因為我年輕的時候,在安邑把他們都給教訓(xùn)服氣了。”
刑天厄淡淡的笑著:“城內(nèi),我的友客打得他們的友客是死傷狼藉。出了安邑,我親自動手,好幾次把如今相柳家、申公家、防風(fēng)家的家主打成重傷,差點沒被我打死。這就是我如今能在大王面前說話比他們管用的原因!這代的大王年輕時,和我爭西坊的一個女子,被我打斷了身上一半的骨頭,所以大王如今只重視我的意見。”
他那古怪、粗糙、有金屬光澤的雙手狠狠的相互撞擊,發(fā)出了巨大的鏗鏘聲,很是得意的說道:“在安邑,其他的規(guī)矩都是假的,只有實力才是真的。你三爺爺十三為什么如今在安邑橫著走?就是因為他年輕時可以帶人一夜之間燒了十九家巫家的院子,打得那些巫家的年輕子弟抱頭鼠竄沒人敢還手!”
連串的火星從他雙掌之間冒了出來:“所以,篪虎暴龍給你連贏了好幾次,爭回了臉面。可是還不夠,你對相柳柔他們的教訓(xùn)還不夠。我們巫家講究的就是實力最上,你如今能欺凌壓榨他們多少,以后你就能在他們面前有多少分量。但是本家的高手是不能出來幫你們的,一切就要靠你們自己的努力。大風(fēng)你以后能否有機(jī)會接掌刑天家的大權(quán),也要看你們自己的表現(xiàn)。”
刑天大風(fēng)磕頭如蒜的連連應(yīng)是。
刑天厄一掌把他震得跳了起來,這才對篪虎暴龍說道:“浪費了一點時間,教訓(xùn)一下大風(fēng)。不過,這話也是對你說的。篪虎暴龍,你既然來了安邑,就是求的一個富貴權(quán)柄。那你只有全力的幫大風(fēng),這才有機(jī)會得到權(quán)勢、錢物、美女等等。”
夏侯微微頷首:“篪虎暴龍知道。”
刑天厄又羅嗦了好一陣子,這才突然問道:“那青木簡已經(jīng)融入你身體,那,你可知曉破風(fēng)箭的射法?”
夏侯一愣,腦子里一大串的文字冒了出來,正好是所謂的破風(fēng)箭,當(dāng)下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頌了出來。
刑天厄臉上一喜,連忙問道:“開山箭又如何?”
開山箭?嗯,口訣也出來了。
“好,那么,鯤化鵬震天箭呢?”
這段口訣有點長啊,夏侯瞇著眼睛,不管不顧的把一長串口訣全部給背誦了出來。
“好!”刑天厄滿臉喜色的連連鼓掌,金鐵轟鳴聲震得這殿堂都微微顫抖起來:“妙極,的的確確是射日訣,東夷族人的最高巫典。篪虎暴龍,你得了射日訣的事情,再不可說給其他人知曉,除非你能融會貫通了最后一篇落日箭了,這天下你也可以橫行了。”
他扭頭看向了刑天大風(fēng):“大風(fēng)啊,你找了一個好幫手。”
刑天大風(fēng)喜不自勝,看刑天厄的樣子,就知道這射日訣是真的,而且的確是頂兒尖兒的巫武法門。而夏侯能有機(jī)會得到這等高深的巫訣,顯然他就有潛質(zhì)修練成功。而一篇能夠讓刑天厄都浪費時間來詢問的巫武技能,威力可想是驚天動地的。
夏侯卻是緊盯著刑天厄問道:“那,送我青木簡的老頭是誰?他從哪里得來的東夷人最高的巫典?莫非真如他所言,他殺了數(shù)十名東夷人的七羽以上的巫箭手,這才奪來了射日訣么?”
刑天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突然干笑了幾聲:“那送你青木簡的人。呃,如果老夫沒有猜錯,又是那喜歡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故意在安邑坑人的。嗯,說了他的名號,他卻又不喜,這人的脾性古怪,這次居然能看上了篪虎暴龍你,的確是你的運氣。”
刑天厄無奈的攤開了雙手:“既然他找上了你,就不會放著你不管,遲早有一日你會碰到他,嘿,我卻不好說得他的事情。總之這次是你的運氣,也是大風(fēng)的運氣。日后見了他,言語之間放尊重些,萬萬不可觸犯了他。”
夏侯愕然,刑天大風(fēng)則是喃喃自語道:“這么古怪的人么?他到底是誰呢?”
刑天厄瞇起了眼睛,輕輕的晃動著身體:“一個妙人,就連我,都不想招惹的妙人。”
說著說著,刑天厄就閉上了眼睛,似乎瞌睡了過去。
刑天大風(fēng)和夏侯傻傻的站了足足半個時辰,刑天厄卻還是一言不發(fā),刑天大風(fēng)嘟嘟嘴,聳聳肩膀,滿臉的古怪笑容,躡手躡腳的就要拉著夏侯離開。突然刑天厄又睜開了眼睛,低聲嘻笑道:“當(dāng)年他為了和某人打賭,爭奪一個女子,結(jié)果他跑去找東夷人的麻煩,屠殺了東夷人三成的頂尖大巫,嚇得東夷人連連獻(xiàn)上貢品稱臣,射日訣,不過是那次順手得來的收獲罷了。”
夏侯干笑,那臟兮兮的老頭兒,可憐巴巴的倒在地上被一群低階護(hù)衛(wèi)亂踢的老頭兒,會是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么?夏侯腦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很新潮的詞語:受虐狂!
刑天大風(fēng)卻是很配合的哦了一聲,對著刑天厄又是好一陣的奉承。
刑天厄笑嘻嘻的看著夏侯,不斷的點頭:“整個安邑的世家子弟,不會有人對東夷人的箭技感興趣。那人卻又是脾氣古怪至極的,這等頂級的巫訣,他絕對不會胡亂的送人。這次幸好碰到了篪虎暴龍,他的身材和那兩條長臂,簡直就是天生適合弓箭的,加上又。”刑天厄語氣古怪的說道:“加上篪虎暴龍又從一群眼看要倒霉的小家伙手里‘救’了他出來。”
冷哼了幾聲,刑天厄笑道:“所以只能說,這是篪虎暴龍的運氣。大風(fēng),領(lǐng)暴龍去找你七爺爺,就說是我說的,用我們刑天家最好的材料,給暴龍定制一張長弓。可惜,大神羿的神弓不知被東夷人藏在了哪里,否則派人去偷了過來,才配得上射日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