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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妮子也怪能給她招禍,林若秋道:“還好李氏向來不計較這些,否則若積了怨在心里,怕是得和咱們生分了。”
大概正是為了避免見面尷尬,李薔才沒過來,而是去偏殿照顧大皇子。不過她跟阿瑛一向投緣,林若秋也很放心。
談到長子,楚鎮卻驀地想起一事,“明年送阿瑛進學的事,你準備幾時跟他提起?”
林若秋滿不在乎的道:“等明年再說吧,還不讓孩子好好過個年?”
楚鎮假意威脅道:“朕警告你,可別蒙混過關,朕連師傅都請好了,別到時讓老先生吃閉門羹,朕都下不去這個臉。”
人家千里迢迢從江南趕來,可不是來吃閑飯的。
林若秋當然知道啟蒙的重要性,她也沒打算敷衍過去,之所以瞞著不說,只是希望孩子們能有一個安閑自在的童年——就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可也得讓孩子們吃頓斷頭飯吧。
這會子見皇帝再度將楚瑛的學習提上議程,林若秋只得認命地道:“等開了年就讓先生進宮來罷,臣妾會好好同阿瑛解釋的。”
楚鎮這才滿意作罷,又問起她可有為孩子想好小名,第三子的名號皇帝早就翻字典翻好了,定為一個瑾字,與他的哥哥姐姐相映成趣。
至于為女兒取的字,他估計那些林若秋都不會喜歡,索性交由她自己來。
林若秋想了想便道:“景姝。靜女其姝,就讓她做一個嫻靜美好的女子罷。”
大概是冥冥中的一種預感,林若秋早前便猜到這回多半有個女兒,故而心中已暗暗有了計較。
楚鎮笑道:“姝兒也很好聽,就依你吧。”
林若秋愁眉苦臉望著他,“只別像婳婳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會的。”楚鎮將她拉到懷中,輕聲喟嘆道,“咱們的孩子,無論性情如何,將來都會是極好的孩子,這點朕很有把握。”
林若秋不愿擊碎他的美夢,只在他胸口悄悄扮了個鬼臉:傻爹,看自家的孩子當然樣樣都是好的,別人可未必這么認為呢。
楚鎮并未注意到她作怪,只沉吟道:“若秋,往后咱們還是少要孩子吧。”
倒不是怕養不起,只是見妻子回回如此辛苦,他心中著實不忍。
林若秋也覺得自己生得夠多了,是該好好將養幾年,不然遲早得朝著水桶方向發展且一去不復返,遂道:“那便請黃大人酌情開些方子,早做防備吧。”
一個神醫自然得樣樣精通的,不光得懂得如何造小人,還懂得如何將小人扼殺在搖籃里。
而林若秋并不喜歡羊腸那種滑溜溜的玩意兒,見了就覺惡心,而且總好像隔了一層,親近也親近得不舒坦,還是用藥更方便些。
楚鎮吻了吻她的耳鬢,“都依你。”
第207章 孩子們
黃松年早已習慣兩位主子的變幻無常, 甚至已然見怪不怪,皇帝讓他配避孕的湯藥,他二話不說就將藥方子抄寫了來——因考慮到皇后娘娘的身子,用的都是些溫補的藥材。
胡卓自作聰明的道:“皇后只是暫時歇了心思,可沒說不想再生了,師傅您可別下手太重傷了根本, 回頭皇后埋怨起來,陛下定得拿您出來頂缸!”
黃松年往他腦門上拍了兩掌, “小兔崽子!這還用你教?”
經過了多少大風大浪,若沒點防身的本事,那他在這宮里就不要活了。故而黃松年一開始就留了個心眼,雖皇后娘娘未曾明說,可他的方子性質溫和, 用一回停一回, 這般皇后娘娘往后若后悔了,豈不得尋他算賬去?
提前將十天的分量抓好,用牛皮紙嚴嚴實實封起來, 黃松年命人送往瓊華殿去, 接著便嘆道:“有人不想要孩子,想要孩子的卻偏偏生不出來,天理昭昭,也未必盡是公平。”
他行醫多年, 見過無數案例, 太知道生育對于女子的辛苦, 也太清楚子嗣對于一個家庭的重要性,如皇后娘娘這般多子多福、回回又都能順心遂意的,當真是罕有。這樣的福氣,若能分些給別人,怕得是大功德。
胡卓笑道:“湘平公主和阿麗公主不都是憑著皇后娘娘的恩澤庇佑才能誕下后嗣么?或許皇后娘娘真是神女下凡也說不定。”
黃松年哼聲道:“什么神女,不過是陛下昔年為了助皇后登基造成的幌子罷了。”
不過陛下那樣剛直不阿的人,到了皇后這里居然昏了頭,也跟著弄虛作假哄騙世人,可見情之一字,能將磐石化為流水,也能使明君變為昏君。
就讓這兩人相親相愛去罷,只別來折騰他這把老骨頭就成了。想起自己一大把年紀還得鞍前馬后奔波,伺候這伺候那,黃松年便覺得傷感,他還想安生幾年、多活幾年呢。
人越老,總是越怕死的。
胡卓笑道:“您老孤零零的徒兒也看著可憐,不若讓皇后娘娘為您介紹一位賢妻?如太皇太后身邊那些老嬤嬤,總有個把年貌相當的,讓她們和您見上一面,興許您就心動了呢?”
黃松年毫不猶豫就拿拐杖敲他的頭,“好小子,連你師傅都打趣起來,我今兒非打死你不可!”
胡卓假意躲避,明知他不忍心,卻故意做出四散奔逃的模樣來,拿他起哄。
面對這樣頑皮的徒兒,黃松年只好拄著拐棍干瞪眼,心中卻也知道胡卓是一片好意:人心都是肉長的,天長日久總能處出幾分感情,胡卓是怕因自己而拖累了他,才想著為他結一門親事,有個老伴互相照應,不然日后連路都走不動了,難不成成天躺在床頭喝粥?
黃松年早前亦有過類似的打算,可每當想起那人時,心思便歇了,曾經滄海難為水,若是毫無感情的依托,為了成家而成家,那非但是害了別人,也是誤了自己。
所以他衷心地祝愿陛下跟林氏能夠長長久久,而別像先帝與昭憲皇后那樣,盛寵之下,其實難副,終究落得天人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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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匆匆如流水,眨眼間四年過去,景婳身形抽條,眉眼也愈發俏麗,逐漸顯出大姑娘的輪廓,而楚瑛等過了年也該滿十歲了,面目雖然一樣的端正俊俏,可當他站在姐姐身邊時,仿佛比景婳矮了半個頭——男孩子的發育照例是要遲緩一些的。
林若秋望著膝下這些兒女,由衷感到年華的無情,值得慶幸的她并未露出中年發福的跡象,許是因這幾年都未再生育的緣故,林若秋及時遏制住發胖的勢頭,甚至比生楚瑾和景姝之前更苗條一些,當然也可能是她不及年輕時候那樣貪圖飲食——當著孩子們的面,總得做個好榜樣,尤其這個年紀又是最易造成齲齒的,她可不想誤人子弟。
偶爾饞勁上來,林若秋便躲在帳中偷偷享用,免得被子女們瞧見笑話,楚鎮則往往打趣她,“你這樣背著人吃獨食,不是更得教壞孩子?”
林若秋理直氣壯的道:“難道大人就一定得顧著孩子,就不能自己吃點好東西?”
楚鎮還要調笑,林若秋一言不發將一根香辣勁脆的牛肉干塞進他嘴里。
男人于是閉上嘴,緩緩咀嚼起零食來。
不得不說,背著人吃的東西,滋味似乎更可口些。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