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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秋對這老大夫的心思不感興趣,亦毫無所覺,她想楚鎮(zhèn)經(jīng)過上次的心理陰影,應(yīng)該不會輕易再同她試了,那么她的任務(wù)便只是好好生下這個孩子,再無其他。
大約這個就叫做露水姻緣。
她這廂養(yǎng)了快一個月的胎,魏太后那邊始終毫無動靜,久到林若秋都幾乎以為魏太后被她打動了,準(zhǔn)備安心等待她生產(chǎn),此時長樂宮卻突然來了人。
一看到方姑姑露出這副愁容滿面的表情,林若秋便猜到大概,她小心翼翼問道:“太后娘娘又要見我嗎?”
方姑姑為難的點(diǎn)頭,懷著身子都不讓人安生,她這差事簡直是損陰騭,奈何魏太后的命令卻不敢不聽。
林若秋略一思忖,“想必還有人在?”
方姑姑不得不佩服這位主子敏銳的洞察力,難怪太后每每見了她都如臨大敵一般,可見人太透徹也不是好事,因苦笑道:“還有魏選侍。太后娘娘念著您與魏選侍從前頗有誤會,想讓你倆見上一面說說話,也好冰釋前嫌?!?
林若秋心里明鏡一般,魏太后這回不來硬的,倒是改用懷柔政策:消除誤會是假,讓她舉薦魏雨萱才是真的,畢竟她如今懷著身孕不能侍寢,為了彰顯賢德,可不該主動將女人送到皇帝床上去么?
但這是魏太后一廂情愿的想法,林若秋是萬萬不可能答應(yīng)的,跟嫉妒吃醋什么的都不相干,她單純只是不想惹皇帝討厭:明知道人家不能人道,還專程送個女人來試探,沒準(zhǔn)楚鎮(zhèn)還以為她故意掀起傷疤呢!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誰做誰就是傻瓜。
只是此話不能當(dāng)著魏太后的面說,她該如何破局……林若秋隨意看向梳妝臺下抽屜,目光落在一對散發(fā)著瑩瑩幽光的翡翠玉鐲上,一看便是上好的質(zhì)料。
正好紅柳送走方姑姑回來,林若秋便問道:“這對玉鐲是誰送來的?”她這幾天真是閑糊涂了,好多事都沒留意。
紅柳笑道:“娘娘您忘了,這是未央宮送來的,當(dāng)時您還說這翡翠成色極佳,就是樣式稍大了點(diǎn),放著卻可惜了?!?
未央宮……那是先帝的養(yǎng)母、太皇太后程氏的住處。既然魏太后想用上下尊卑的道理來約束她,那么,她只需找到一個名份上能壓過魏太后的人,問題就將迎刃而解。
林若秋知道該怎么做了。
第28章 拜訪
不過要借力打力, 也得人家愿意幫忙。
林若秋便吩咐紅柳,“替我準(zhǔn)備一份回禮, 不必太隆重, 比照著那對鐲子的價錢就成?!?
雖不知太皇太后是何種脾性, 禮尚往來總歸不錯。林若秋如今雖不缺銀子——各宮送來的賀儀堆滿庫房,連楚鎮(zhèn)這個小氣的男人也一反常態(tài)給了她不少賞賜,著實(shí)叫人刮目相看——可太皇太后畢竟算長輩,她要是拿著十倍百倍的禮物去回贈, 只怕人家反疑心她是來故意炫耀的。
紅柳在這撥丫頭中腦瓜最靈,立刻明白了林若秋的意思,可她卻咦道:“娘娘為何不跟陛下說道,卻舍近求遠(yuǎn)去求助未央宮?”
林若秋笑道:“說了又如何, 陛下能幫我一次, 難道回回都來管這種閑事?”
況且這種事說得多了, 楚鎮(zhèn)肯定會先膩煩她。不管在外人眼里, 她跟楚鎮(zhèn)目前有多恩愛, 林若秋始終牢記著那人是皇帝,她可以受寵,可以撒嬌, 卻不能挑撥離間故意生事——那不是博取同情,那是自尋死路。
再說了, 清官還難斷家務(wù)事, 皇帝又能拿自己親媽怎么樣?魏太后再怎么同她過不去, 在外人眼里也是無傷大雅的, 林若秋若仗著一時的恩寵妄圖與太后正面相抗,最先壞的肯定是她的名聲,孝道是大過天的。
傻子才會以卵擊石。
心中有了主意,這一晚她睡得很好,齊婕妤的鬼魂也未再來纏她。大概天子身上陽氣旺盛,林若秋每晚如八爪魚般摟著楚鎮(zhèn)的脖子,噩夢便不攻自破了。玄學(xué),真是玄學(xué)。
次日她醒了個大早,竟可說是跟皇帝同時起身。楚鎮(zhèn)見她如此自然詫異,林若秋便說起太后派人來請她的事。
楚鎮(zhèn)眉頭微微蹙起,眸中顯出些冷色來,“太后又要見你?”
他也會說又,可見魏太后屢次生事也著實(shí)挑戰(zhàn)到兒子的耐心。林若秋抱著他的胳膊嬌憨搖晃,“有什么不好?臣妾也愿意跟太后多多親近?!?
楚鎮(zhèn)白她一眼,意思分明指她說謊。
林若秋吐吐舌頭,謊話總比真話叫人舒服。她道:“如今太后娘娘那里有了抄經(jīng)的人,想必用不著臣妾,多半只是敘幾句閑話而已?!?
她說的正是魏雨萱。聽說這幾天魏太后天天將魏雨萱叫去抄經(jīng),大概美人字跡娟秀,看了也會更加賞心悅目。
楚鎮(zhèn)則連表妹長什么模樣都快忘了,根本他就沒見過魏雨萱幾次,因頷首道:“那你記得快去快回。”
想了想,又補(bǔ)充道:“若太后強(qiáng)自留客,就說朕與你約好了一道用晚膳,實(shí)在無暇。”
皇帝也算為她考慮得很周到了,林若秋便笑嘻嘻的朝他作了一揖,“謝陛下?!?
楚鎮(zhèn)握著她兩只粉白的拳頭凝視片刻,忽的輕輕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直至皇帝離去,林若秋猶自愣怔在原地,臉上有些發(fā)燒。她沒想到楚鎮(zhèn)撩人的技巧越來越純熟了,想她從了解皇帝隱疾的那日起就已決定,可以與其做家人,做姐妹,甚至做無話不談的閨蜜也無妨,結(jié)果如今相處久了,倒是常有怦然心動的時刻,林若秋想勢必做不成好姐妹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會給好姐妹生孩子嗎?雖說科學(xué)技術(shù)貌似已攻克這道難關(guān),但心理上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也好,有點(diǎn)情意不是不行,生活或許會更有滋味,只別陷得太深就夠了。林若秋想著,便讓紅柳替她更衣。
她如今的身孕還不到三個月,按說腹部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可林若秋疑心生暗鬼,總覺得自己的身材已經(jīng)走樣,她要面對的又是艷名遠(yuǎn)播的魏家四姑娘,因此特意讓紅柳替她挑了件寬松些的裙裝,這樣只看臉,她仍是很美的。
長樂宮中魏太后亦在嚴(yán)陣以待,仔仔細(xì)細(xì)叮囑她那美麗且愚蠢的侄女,“等會兒林氏進(jìn)門,你可不許拿大,務(wù)必得恭恭敬敬對其行禮。若連這點(diǎn)面子都敷衍不出來,你也別指望接近皇帝了。”
魏雨萱低眉答應(yīng)著,心中著實(shí)憤懣:以她的家世容貌,分明該她拔得頭籌,結(jié)果卻讓一個伯府庶女騎在頭上,竟先她一步懷上龍裔。如今更好,她還得低聲下氣地好言相待,憑什么?
不過她在這宮里孤立無援,能幫她的只有這位姑母,魏雨萱倒也不敢不遵。
不多時林若秋進(jìn)門,先提著裙擺向魏太后問好,“妾見過太后,太后萬安?!?
不待她說完,魏太后就笑容滿面地命人將她攙起,說道:“你如今懷著身子就別多禮了,哀家都替你累得慌?!?
林若秋聽著這番親熱之語心中著實(shí)好笑,她不至于連真情假意都分不出。不過魏太后的心理素質(zhì)也不是蓋的,當(dāng)初那樣憎惡她,如今待她卻好似親閨女一般,有這一套變臉的絕活,難怪能坐上太后尊位。
魏雨萱則紅了眼角,裊裊婷婷的過來行禮,“妹妹貿(mào)然相邀,原怕姐姐不肯承情,才借由太后出面,還愿姐姐別嫌我魯莽才好?!?
一副好久不見我很想你的架勢。
別人都做到這份上了,林若秋自然得賞面子,忙道:“妹妹何須如此?你我同為宮中姐妹,有什么話不好說得?”
總算是全了虛假姊妹情。
魏太后看著深受感動,嘆道:“聽你們說話就好像自己家人說話一般,哀家這心里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