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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地下滑溜溜的青苔水草, 還有坑坑洼洼的亂石河床。
她手腳并用地爬了下去。
石頭太滑, 她爬得氣喘吁吁,最后一步終于踩空, 尖叫一聲滑了下去。
“啊——”
不過叫聲還沒停,就感覺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希孟匆匆趕來, 丟下手里的一把傘,笑意盈盈, 問她:“怎么才來?”
佟彤:“……”
做夢做出連續(xù)劇,是不是說明自己神經(jīng)衰弱了?
不管這些。她撲到他懷里狠狠抱了半天,上氣不接下氣地給自己辯解:“我又不能控制做夢嘛?!?
他抿嘴笑了一下,想說什么, 但又沒說。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佟彤跟著低頭一看, 差點(diǎn)窒息。怎么她身上還是睡衣??
而且上周來暖氣了,屋里熱得像盛夏。她圖涼快,連睡褲都沒穿,直筒小睡衣只蓋到大腿根……
希孟無奈,拉著她的手直接進(jìn)內(nèi)室:“你來就來,也用不著每次都這么目的明確吧?”
佟彤再次:“……”
她抗議:“我好累啊!”
他頭也沒回:“不用你出力。”
佟彤再心大也感覺出不對了。醒來之后,她裹著被子,從床底下揀出自己的睡衣套上,懵懵懂懂問:“我這是在哪呀?不會真是做夢吧?”
他慢條斯理地沖茶:“是我的創(chuàng)作層。告訴過你了。”
佟彤盯著他那雙靈活的手,看他沖出翠綠的茶湯。
她問:“怎么證明?”
怎么證明一個夢幻的場景不是夢?她陷入了一個哲學(xué)怪圈。
希孟輕輕一笑,“很簡單。這是我的世界,很多東西……怎么說呢,都是通過我的意志而存在的。比如……”
他打開自己的舊衣箱,從里面捧出一疊衣服。
然后把她從被子里撈出來,輕柔地一件一件地給她套上。
佟彤剛要笑道“我不穿你的衣服”,低頭一看,愣住了。
一層一層如輕紗般,竟然是當(dāng)年“帝姬”的便服!
沒錯。那質(zhì)感,那花紋,那做工,那染色……
她在現(xiàn)代從沒見過這種衣裳。再貼切的復(fù)原漢服都比不上它的光彩。
窗外雨絲紛亂。她驚愕得合不攏嘴:“你怎么會有……”
他怡然微笑,給她系上最后一層腰帶,俯身拾起茶盞。
“帝姬請用茶?!?
在《聽琴圖》里,她穿著這身衣服現(xiàn)身。初次見到了彌留時期的希孟——以及最后一次見他,她都是這般打扮。
讓他記到了現(xiàn)在。
而佟彤十分確定,自己僅憑記憶和想象,絕對構(gòu)建不出這么復(fù)雜的衣裳。
如果說上次解出思考題,還可以說是智商大爆發(fā),這身華麗的衣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佟彤創(chuàng)造力的極限。
她一愣,就看到眼前貼了一張極近的臉,睫毛挑得纖長,蓋著一雙清冷如畫的眼睛。
“還要怎么證明?”
華美的衣袍好像有生命,把她的手腳捆在里頭,讓她全身麻酥酥的動不了。
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
“那你上次為什么跟我說是做夢!你誤導(dǎo)我!”
他訝異地挑一挑眉毛,仿佛答案很明顯:“你若意識到不是夢,還會那么放得開嗎?”
佟彤:“……”
不成,她要犯病了!
“你……你……反了你了!”
他大笑,任她撲打了幾下,牽著她揚(yáng)長出門。
佟彤追問:“可……那我是怎么進(jìn)來的?”
次元通道關(guān)得死死的,蠶叢老寶貝兒至今都沒找到后門,她是怎么空降過來的?
希孟提了那把傘,挽著她踏上門口小路。天氣徹底晴了。他抬頭看看太陽,又被強(qiáng)光刺得瞇了眼,仿佛已經(jīng)忘了日光能有多強(qiáng)烈。
隱居的畫師衣著簡樸,身邊的貴女錦衣華服,竟是意外的搭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