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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陰天了,音樂低聲了,我的心開始想你了,燈光也暗了,音樂低聲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葉岸知道這首歌是張學友的。
晚上不堵車,也差不多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達了長毛的目的地。
葉岸算了算,這個距離應該開到了某一個城鄉結合部。
但葉岸的眼罩被拿掉的時候,已經是在一間屋子里。
長毛很專業,應該沒少干這種業務,房間的燈光一開始很暗,等葉岸蒙了一個多小時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外面的光線以后才讓房間的燈光全開,這讓葉岸很快看清屋子里的人:長毛,一路坐在自己身旁的兩個挾持者,還有另外兩個陌生人。
兩個陌生人并不青面獠牙,也沒拿著刑具,所以葉岸并沒有感到太緊張。
但房間里除了人以外的東西卻讓葉岸感到很驚訝,房間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兩頭各有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人民幣。
葉岸看了看,一沓一萬,從碼著的推頭看,一堆得至少有三十萬的樣子。
葉岸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一張賭桌。
接著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兩名挾持者一邊一個攬著胳膊將葉岸摁在桌子的一頭,葉岸剛一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股人民嶄新的油墨香便刺鼻而入,葉岸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這么多的現金。
然后長毛將一張打印好的借條擱在葉岸跟前,說道:「你面前是三十萬,這個是借條,你按個手印,你就可以用這筆錢了,但你拿走這筆錢前,我們這里有人想跟你玩個游戲,你贏了,我把借條撕了,這筆錢和你贏的錢你帶走,你輸了,我也把借條撕了,但條件是你必須得離開公司!」
長毛這個局葉岸聽明白了,今天這借條的手印自己是按得按,不按也得按,然后強迫自己再把借來的錢輸出去,那三十萬的債務自己就算憑空背上了。
最終自己面臨的死局是,要么離開公司,要么這拿錢來還這筆無中生有的債。
「為什么你相信我會在借條上摁手印呢?」
葉岸決定跟長毛再周旋一下。
「呃,這個……」
說著長毛一只手拿出一根煙,另外一只手拿出了打火機,長毛先讓拿著煙的手有意在葉岸眼前晃了晃,葉岸看到這只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很明顯疤痕是用刀砍的。
這是右手。
當長毛用拿著打火機的左手在葉岸眼前晃悠的時候,葉岸看清楚了這只手只有四根手指頭,缺小拇指。
「不摁手印,你覺得你能完完整整的走出這個房間嗎?」
長毛點上煙,看著葉岸的目光讓人背嵴骨發冷。
葉岸明白現在自己還有第三種選擇:不摁手印,留下一根手指……房間的空氣變得窒息起來,葉岸一直在琢磨長毛今天為什么要給自己挖這個坑,是楊雪因愛生恨指使長毛所為?還是長毛將得不到楊雪的怨憤發泄到自己身上?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長毛架這么大的勢要是沒個收場,他手背上的刀痕和失去的小拇指是不會答應的。
葉岸決定賭一把,一年多了,失去女友,父親過世,考公務員被坑,葉岸一直覺得壓抑,憋屈,葉岸想痛痛快快贏一把!「等下是玩什么游戲?」
葉岸問道。
「什么游戲都可以,關鍵是你會什么?」
長毛見葉岸接招,眼神頃刻興奮起來,「同花順,扎金花,十二點半,斗牛,飛斗……這些都可以,你選!」
「這些我都不會。」
葉岸不動聲色的回答到。
「沒問題,那就玩大小,別說這你也不會!」
長毛說著示意其中的一個陌生人將準備好的一副撲克拆開,長毛接過來背面朝上擱在桌上。
「怎么玩?我怎么知道你們有沒有在牌上做手腳?或者等下跟我玩的人戴沒戴特制的眼鏡?」
葉岸問道,表情依舊平靜。
「兄弟,」
長毛湊近身來拍了拍葉岸的肩頭,「你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你來的是公司的兄弟單位,明白嗎?如果你覺得在這里玩我們還搞你說的那些名堂,你覺得我們的攤子還開得下去嗎?你如果覺得我的業務人員跟你玩個游戲還要靠特殊撲克隱形眼鏡,你不是在打我的臉,你這是在打咱們老大的臉知道嗎?」
長毛提到公司的兄弟單位,葉岸瞬間明白了自己被挾持到的地方是公司開的地下賭場,葉岸早知道這個賭場的存在,也從陸哥那里聽說過這種賭場很多,由于跟自己的工作沒多大關系,所以進公司大半年了,葉岸還沒來過一次。
當初聽到公司還有這塊業務的時候,讓葉岸感到這個世界的荒誕,自己曾經拒絕了陸哥拉自己搞地下賭場,山不轉水轉,沒想到自己又轉到這匹山上來了。
「OK,那你說說規則!」
現在,葉岸只能把所有的賭注押在曾老板身上,期望長毛說的是事實,如果真的用的是特殊撲克牌那這場賭局就將自己毫無抵抗力的獵殺。
「很簡單,」
長毛將煙在煙灰缸里掐滅,翻開兩張撲克說道,「這里有兩幅撲克,撲克里沒有大小王,比大小是按照AKQJ10的順序算的,A最大,2最小。你們倆各先將自己的一副洗好,拿給對方再洗一次,然后把對方重新洗過的撲克拿過來。牌局開始,各自按洗好的順序從上到下翻開一張自己的牌比大小,翻開一張為一局,每局的注碼一萬。大的算贏,贏家贏注碼,打和算平,雙方注碼收回。另外,開牌前雙方都有一次加倍的權利,這里有一張卡,一支鉛筆,每局開牌前是否加倍你要先填好,如果雙方都加倍,那注碼變成兩萬,如果雙方都不加倍,注碼依舊是一萬。如果,下面的規則你要聽明白了,如果有一方加倍,另外一方這局填的是不加倍,那么他有一次決定跟不跟的權利,如果跟,那么注碼變成兩萬,如果不跟,那這局牌就不用開了,算加倍方直接贏!聽明白了嗎?」
聽長毛一口氣說下來,葉岸長舒一口氣,這種撲克玩大小的規則整得這么復雜,葉岸知道牌局前洗牌環節才是重點,自己先洗自己的牌,在拿給對方洗,然后自己的牌再拿過來,最后,葉岸已經明白現在對面坐著的人一定是個高手,經過他洗過一次以后,自己手里的五十二張牌的順序他已經清清楚楚!當輪到自己的牌出的是點子牌的時候,就無腦的叫加倍就是了,從概率
上來說,這種單向透明的牌局對方當然屬于降維打擊一般的屠殺。
另外,記下雙方所開出的牌,剩下的大小牌的概率該是什么分布對于能洗一次牌就過目不忘的專業選手來說那是基本功。
幸好現在對方能做到的,葉岸也能做到,一次洗牌,牌的順序在腦海會像明牌一般在腦海之中排列得一絲不亂,感謝陸哥曾經將自己帶進了這扇門來,他日有意,今日無憂,葉岸沒想到學些的這些賭博技能真的派上了用場。
「好的,現在開始吧。」
葉岸回答道。
然后葉岸仔細看了看借條,長毛是公司一塊難啃的骨頭,但跟了曾老大十多年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通過這次機會長毛或許能從敵方變成戰友,葉岸這樣想,于是在借條上摁上了手印。
牌局開始,坐在葉岸對面的對手看上去三十多歲,是公司賭場看場子的賭技高手。
一個普通人上這樣的牌局,對面坐的是專業選手,基本就是羊兒要求自殺的格局,于是在這個房間里的所有人看來,最多兩幅牌結束,葉岸面前的三十萬應該被洗得干干凈凈。
前面幾局牌開出來還沒看出端倪,雖然葉岸加的兩次倍對方開出的牌都是點子牌,但在對方看來這或許是運氣,但到了第三次葉岸加倍對方開出的牌居然是2點的時候,對方有點坐不住了。
但葉岸依舊紋絲不動,于是又開了大概二十來局,雙方輸贏基本持平。
接下來對方的目光開始頻頻向長毛示意,長毛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副牌還沒完也不好叫停。
當一副牌終于結束的時候,對方額頭上的汗比葉岸額頭上的還多,可能正好多了兩顆,因為一副牌翻完算下來的輸贏結果,葉岸還贏了兩萬!賭場看場子的專業選手懵了,長毛更懵,接著長毛被拉出了房間,專業選手倒是一臉平靜的問長毛:「你確定他只是賭場上的一個菜鳥?」
「是的。」
長毛的回答已經沒有了底氣。
「錯了,」
專業選手肯定的回答道,「他絕對是一個高手!」
「怎……怎么可能?」
長毛自言自語的囁嚅到,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