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以性的名義
2021年7月1日
【四】
戀愛中人會降智,男女皆然,在智商為富礦資源的葉岸身上也逃不掉這樣的
定律。葉岸覺得自己太傻了,竟然真的以為華曼彤紅腫的眼睛是因為熬夜做畢業
設計,以為女友在自己胸口流下的淚水是為自己描繪的美好未來而感動。
「我打了HPV疫苗了……」華曼彤讓人心碎的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響,親
愛的,你是度過怎樣一個絕望的夜晚而自己卻一無所知,葉岸的自責像刀子般插
在心里,葉岸抓著頭發恨不得連自己的頭皮也一起拽下來,而那種頭皮撕裂的疼
痛卻抵消不了心被撕裂的萬一。
華曼彤紅腫的眼睛當然不是因為熬夜,是因為已經哭了不知多少個夜晚,哭
了醒,醒了哭,華曼彤一邊哭一邊刪著手機上葉岸發給自己的信息,這些還帶著
溫度的情話記錄著自己與葉岸三年的點點滴滴,不,不是三年,是一千零一百四
十天,是一生一世:「天有多遼遠,你就有多美,我希望活一百歲,因為我要看
你美到一百歲。」
「我,葉岸,對著這個天,對著這個地發誓,我一定要娶華曼彤為妻,一定
讓彤寶寶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剛剛送你回宿舍,轉身又開始想你,干脆我在你們宿舍支張行軍床算了,
我保證不對你們宿舍的舍友有任何非分之想。」
「彤寶寶,你大姨媽來了,我叫你多喝熱水你得不得打我哦?」
「彤寶寶,我看到校外有個開法拉利的抱著一束玫瑰花在等人,是不是在等
你哦?是的話我準備去把他的車胎扎了。」
「彤寶寶,今天吻你的時候親著你的舌頭了,我說你的舌頭好香好甜,你罵
我流氓,所以我下次是親,還是不親你的舌頭呢?」
「你一米七的身高,一百斤你還減什么肥啊?好嘛,你堅持要減可以,其他
地方可以減,就是胸部不能減。」
「為了彤寶寶這顆樹,我愿意放棄全世界的森林加座大師兄的花果山。」
……
華曼彤一條一條的看,看著看著就笑了,一條一條的刪,刪著刪著就哭了,
每刪完一條華曼彤就覺得心被刀割下一塊來。
葉岸拿著紙條的手在微微顫抖,渾身發冷,葉岸再次看了看紙條「……10
14天,也是一輩子……」,葉岸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忍住胸口一陣陣撕裂的疼痛,葉岸終于讓自己冷靜了下來,葉岸知道從現在
開始,找到華曼彤,找到與自己不辭而別的女友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目標。
D大藝院已經人去樓空,葉岸找到老師問才知道藝院畢業班的同學在前幾天
已經全部離校,葉岸沒有華曼彤任何同學的電話和通訊信息,通過同學找到華曼
彤的途徑已經斷無可能。
葉岸知道華曼彤家在本地主城,但葉岸從來沒去過華曼彤家,因為華曼彤給
葉岸說過她告訴過家里自己談了男朋友,父母連情況都沒問就表示堅決不同意,
華曼彤無奈只能暫時避免葉岸跟自己父母見面,打算等大學畢業自己跟葉岸的工
作都穩定下來再重新正式跟家里提及。
葉岸最后鍥而不舍終于七繞八彎的找到了華曼彤在藝院的輔導員李老師,李
老師也才二十多歲,比葉岸大不了多少,葉岸給輔導員說明了情況希望她能幫助
自己從學校找到華曼彤家的住址,輔導員聽完很同情葉岸的遭遇,但對葉岸的要
求表示愛莫能助。
曾經在D大幾萬同學中找到她,三年后卻把她丟在了這座單單主城區就有一
千多萬人口的城市的茫茫人海中,葉岸突然到絕望像一座望不到頂的大山壓在自
己頭頂。在D大找了一天下來,葉岸精疲力竭,粒米未進,蜿蜒到校外湖邊的愛
情路上,葉岸將悲傷的自己站成了一個孤獨的身影,天空沒有月亮,葉岸的身旁
也沒有了她。
接著幾天葉岸像只無頭的蒼蠅滿世界晃蕩,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個街區,走過
了多少個巷道,葉岸明明知道這種方式不可能找到她,在這座千萬級人口的城市
的人流中自己不過就像飄蕩在大海中的一片葉子,但葉岸知道只有這樣把自己累
到精疲力盡,累到不能思考才能稍許抵御掉幾分那切骨入髓的絕望與痛苦。
過了幾天D大畢業生典禮上,葉岸最后的希望破滅了,在伴隨著歡歌與惜別
的哭聲的畢業同學的人群中,葉岸依然沒有找到華曼彤的身影,但凡能找到的華
曼彤班上的同學,葉岸都找到問了,沒有人知道華曼彤的下落,也沒有人知道華
曼彤家的具體地址……
在學校的最后幾天葉岸如行尸走肉一般,楊非從來沒看到過如此頹廢的「D
大呂良偉」,已經三天不吃不喝,不洗澡不出門,楊非知道葉岸本來這幾天有一
家很不錯的公司的最后面試,這樣一搞楊非知道葉岸是自己在放棄自己。
楊非感到事情有點嚴重,這幾天都陪著葉岸,直到這天學校的宿舍要關門不
允許同學再留宿了,宿舍里只剩下葉岸和楊非。見葉岸依舊蓬頭垢面,胡子拉碴,
依舊不吃不喝在宿舍躺著,楊非終于忍不住去拎著胳膊將葉岸從床上拽了起來一
陣狂吼:「你娃到底要干啥子?公司最后的面試也不去,不吃不喝你要成仙嗎?
你這樣就能把她找回來嗎?趕緊起來洗個澡吃點東西,明天該干嘛干嘛去!」
被楊非拽起來的葉岸依舊目光呆滯的看著宿舍的天花板,嘴里囁嚅道:「你
忙你的去吧,不要管我。」
楊非無奈的搖搖頭,看到葉岸這副樣子已經有些不耐煩:「這都幾天了,才
是他媽個女人,跟個野男人跑了就跑了嘛,有這么惱火嗎?犯得著這么要死要活
的?女人哪里找不到,要不要去嫖娼嘛?今天我請你嫖娼,日個屄你啥子毛病都
沒得了!」
楊非話音剛落,葉岸站起身就拎著楊非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怒目圓睜的
瞪著楊非,一拳朝楊非的肩頭狠狠擂去,嘴里念念有詞道:「你他媽說啥子?誰
跟野男人跑了?」
楊非個子小,被幾天不吃不喝的葉岸一拳下來竟然也朝后踉蹌了幾步,楊非
知道葉岸在氣頭上,覺得自己那句他的女朋友跟野男人跑了的激將也確實說得有
些過分,但葉岸這一拳頓時也把楊非徹底惹火,楊非毫不示弱的掄起拳頭照著葉
岸的胸口回擊了過去,嘴上的回擊更加猛烈:「我他媽就說你馬子跟野男人跑了
咋個,你他媽像不像個男人?」
乒乒乓乓,兩個人在寢室里互相抱著身體用摔跤的姿勢操練起了拳擊,論塊
頭葉岸一八零,楊非一七零多一點,體重160vs110,加上校足球隊的身
體底子,平時楊非根本不是葉岸的對手,但幾個回合的拉扯下來,胃里幾天沒有
一顆米的葉岸腿已經像踩在棉花上,最后被楊非攬住身子一個肩摔摔到在地,楊
非拍了拍手,喘了口氣轉身出了宿舍。
一會兒,楊非去校門口的小面攤端了碗面買了一瓶礦泉水回來,見葉岸剛才
出去是什么姿勢躺在地上,這會兒依然是什么姿勢躺著,楊非把面和礦泉水砰的
一聲擱在桌上,用最后一點耐性對葉岸說道:「我他媽陪不下來你了,這碗面你
吃完自己慢慢瘋!」
說完楊非拎起已經打包好的皮箱出了寢室,這次,楊非沒有再回來,只剩下
擔待著四年上下鋪兄弟感情的那碗面在桌上冒著熱騰騰的香氣。
葉岸掙扎著起來把面吃完,等以一個蓬頭垢面的人猿泰山模樣把最后來檢查
宿舍的宿管阿姨嚇了一大跳,才不得不拎著背包和皮箱離開了寢室。
當拖著皮箱和背包跌跌撞撞的出了D大校門,葉岸甚至都沒有勇氣再回頭看
上一眼,四年,或者1014天,葉岸感覺一輩子都留在了D大,有些地方走過
了,回頭已是彼岸。
此刻已是傍晚時分,校門旁邊的那條小道上依然如故,只是已經再沒有擺棋
攤的騙子。葉岸在小道上終于停下了腳步,葉岸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頭上縫針處
的傷口早已結痂,但現在傷口卻在心上撕開了口子,葉岸感到血和疼痛從傷口往
外不停在噴涌,葉岸看不到奔涌的盡頭,葉岸不知道誰可以將心上傷口的針縫上,
葉岸只知道血總會流干,血流干了,疼痛就消失了。
葉岸拖著皮箱背包和疲憊的腳步在街上走著,心里只有一個方向,華曼彤!
華曼彤!華曼彤!葉岸來到了江邊,此時夜幕垂落,對岸萬家燈火,天上星若燦
河,七月流火的江面熱風瀟瀟,葉岸卻感到如墜冰窟。
你說過葉子在哪里,花就把家按在哪里,現在葉子已鋪滿了樹枝,可親愛的
你在哪里呵?對著遼闊的江面,葉岸的心一遍遍絕望的呼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