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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27日
作者:以性的名義
彼岸花(三)
葉岸額頭上縫了七針。
這幾天葉岸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xiàn)起她的身影,葉岸記得那天她穿得白
里透紅,白色的緊身打底衫,白色的運動鞋,外面穿了件紅色的風(fēng)衣。葉岸記得她
的臉蛋也白里透紅,白里透紅的臉蛋上那雙眼睛明媚而清澈,中式瓊鼻,不鉤不翹,
不偏不倚,線條干凈柔和,葉岸記得女生說「不用」的時候是笑著說的,明目皓齒,
兩只淺淺的酒窩蕩漾起來波光瀲滟,一直到現(xiàn)在還蕩漾在葉岸心上揮之不去。
女生關(guān)鍵時刻救了自己,然后娉婷玉立的站在自己面前告訴校醫(yī)說自己是見義
勇為,這么多理由應(yīng)該感謝女生,葉岸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居然都沒問一下她的姓名。
葉岸一看女生便是城里來的女孩,是城里與縣城無形的鴻溝在那一刻讓葉岸忘
記了問女生的名字了嗎?葉岸不不知道,但葉岸知道女生笑起來那迷人的酒窩是真
真切切的笑在了自己心上。
葉岸以前知道所有女生的好看都止于漂亮,但這個救了自己卻忘了問名字的女
生讓葉岸感到還有一種女生的好看叫美麗動人。
楊非是葉岸班上最好的同學(xué),官二代,父親是主城某區(qū)管城建的副區(qū)長,睡葉
岸的下鋪,從晚上上鋪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動靜楊非知道葉岸出了狀況,在楊非的逼問下,
葉岸承認(rèn)自己可能愛上了一個女生。
「那去找她啊!就是把D大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現(xiàn)在什么年代了還玩什么愛你
在心口難開,你天天在我上鋪輾轉(zhuǎn)反側(cè)能解決什么問題?」楊非對葉岸天天在上鋪
輾轉(zhuǎn)反側(cè)而不斥諸行動感到萬分不解。
葉岸決定去找她,盡管D大好幾萬同學(xué),要找到她并不容易,但掘地三尺總是能
找出來的,葉岸決定從女生多的藝院和外院找起。
葉岸去買了一本新的,拿著這本書,葉岸每天中午去外院
女生宿舍門口,下午去藝院宿舍門口蹲守。
幾天過去了,葉岸毫無收獲。葉岸讓楊非也幫自己找,楊非說自己又不認(rèn)識她
怎么找,葉岸說找不認(rèn)識的一個普通女生不好找,但找全校漂亮的女生總是可以的
吧,楊非被葉岸D大最漂亮的女生激起了好奇心,于是答應(yīng)幫葉岸一起找。
這天,天氣意外的晴朗,傍晚的時候夕陽依舊很紅,葉岸看了看夕陽,最多再
有半個小時,夕陽就會落在藝院女生宿舍后面的山頭。
葉岸拽著逡巡在食堂和藝院女生宿舍必經(jīng)的路上,一茬又
一茬,笑語與歡歌與三三兩兩的同學(xué)一起從身邊經(jīng)過,但依舊沒有她。
葉岸有些出神的看著遠(yuǎn)處的夕陽,已經(jīng)有大半沒入到山頭之下,大地應(yīng)該漸漸
的黯淡下來了吧,葉岸想。
然而并沒有,突然,反倒從藝院宿舍的方向傳來了一道耀眼的光亮,那光亮泛
著讓葉岸心悸的紅,由遠(yuǎn)及近,葉岸一陣狂喜,葉岸終于看到她了,看到她款款走
來,穿著那件紅色的風(fēng)衣,在夕陽漸漸沒入后山的時候,葉岸知道心中的太陽終于
升了起來。
就是她!
葉岸將身軀橫亙在路上,葉岸想讓自己的像一座山把這路全都堵上,為的是讓
她能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自己,并且無路可逃。
終于,她也看到了葉岸。女生躑躅了一下,但并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腳步慢了
下來,她知道葉岸是來找自己的,從葉岸在身后叫自己的時候,她就知道葉岸會來
找自己。
其實華曼彤早就認(rèn)識葉岸,上學(xué)期土木系與藝院聯(lián)誼的那天,華曼彤就注意到
這個聯(lián)誼會場眾多唱歌跳舞的才藝表演中劍走偏鋒的高高瘦瘦的帥氣男生,葉岸當(dāng)
天表演了一個撲克小魔術(shù)技驚全場,華曼彤就想這是一個挺特別的男生,而且能玩
魔術(shù)的男生都特別的聰明。
那天本來華曼彤要上去唱一首王菲的歌,華曼彤很喜歡王菲的歌,但那天因為
突然重感冒嗓子啞了就沒上去唱,等看完葉岸的魔術(shù)表演便回宿舍休息了。后來華
曼彤也知道葉岸「D大呂良偉」的名號從藝院傳到了整個D大校園。
華曼彤受狂熱球迷的老爸影響,從小挺喜歡看足球,這在女生中很少見,D大
校隊有比賽的時候,華曼彤總是會找時間去看看。
校隊有一個高個子的前鋒速度很快,善于拿球突破,隊員拿球都喜歡傳給他,
華曼彤覺得這個前鋒的身影很熟悉,直到聽到場上的隊友在大聲喊「葉岸葉岸」
才知道這個前鋒就是「D大呂良偉」葉岸。
從此華曼彤去看校隊的比賽多了一個理由,看葉岸,看「D大呂良偉」。
華曼彤喜歡安靜,去球場總是喜歡在看臺上找一個僻
靜的角落坐著,有時候會
打一把傘,有時候沒打。華曼彤這樣看過好幾場的有葉岸的校隊比賽,葉岸卻沒發(fā)
現(xiàn)有一個藝院的女生總是坐在看臺上的角落看自己踢球。
如果沒有校門口的意外,葉岸也許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每次比賽完后,華曼彤都會看到有許多女生圍繞在葉岸身邊拿毛巾遞水,華曼
彤心里總是笑笑,仿佛這一切都跟自己無關(guān),華曼彤覺得自己只關(guān)心球場上的葉岸
就夠了,球場以外的葉岸屬于他自己該屬于的世界,華曼彤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與葉
岸的世界會有什么交集。
葉岸此刻在華曼彤的心中,只是那個高高的,帥帥的,聰明特異,足球踢得很
好,但并不認(rèn)識也根本沒想到要去認(rèn)識的男孩。
華曼彤覺得這種感覺挺好,每次比賽完后看到葉岸的背影消失在遠(yuǎn)處,華曼彤
也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但這種憂傷是下一次驅(qū)使自己來到球場的動力,卻恰恰好沒
有對自己的生活有絲毫的紛擾。
知道他,能在球場上看看他就夠了。華曼彤知道這不是愛情,是一種少女朦朧
的情愫。這種情愫淡淡的來,隨著時間的流失再淡淡的去,或許很久很久以后,華
曼彤都不會記得自己的心中還曾駐足過對一個根本不認(rèn)識的男孩的情愫。
冪冪中注定,如果不是校門口遇到葉岸見義勇為的意外,華曼彤這種少女的情
愫或許永遠(yuǎn)不會有機(jī)會兌現(xiàn)為刻骨銘心一生的愛情。
這次意外,讓華曼彤知道了這個高高的,帥氣的,聰明特異,足球踢得很好的
男生,還特別正義和勇敢。
「同學(xué),上次真的很感謝你,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看到自己尋找了幾天的
女生款款朝自己走來,葉岸急急忙忙的迎上前去,此時此刻,沒有什么比知道她的
名字更重要。
「華曼彤。」華曼彤躑躅而前,淺淺相笑大方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酒窩隨之蕩
漾起來。
華曼彤,葉岸心里默默念叨著,是不是所有美麗的女生都有一個如此美麗的名字。
然后華曼彤輕輕蹙眉,看著葉岸的額頭,很關(guān)心的問道:「頭上的縫的針還沒拆線?
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沒事,正好明天去拆線。」葉岸也笑了,葉岸的笑沒有酒窩,但也一樣明
目皓齒,笑起來嘴角的線條遒勁有力,「呃,我看到你那本書被血跡染臟了,我重
新買了一本送你。」
「說了不用的啊。」葉岸雙手捧著書遞到華曼彤的身前,華曼彤接過書看了看,
然后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藝院?」
「我不知道,我只是全D大到處找你,都找了好幾天了,我還叫我同學(xué)幫我找,他
這會兒還在外院蹲守呢。是了,我還得打個電話說我找到了。」
華曼彤再次笑了起來,覺得這個校足球隊的前鋒不僅高高的,帥帥的,聰明特異,
足球踢得很好,正義和勇敢,還特別的實誠可愛。
夕陽終于落下了山頭,華曼彤的酒窩卻像太陽蕩漾在葉岸的心上,葉岸感覺空氣
都是醉的,周邊依舊有三三兩兩的同學(xué)伴著笑語經(jīng)過,但特意的都繞著葉岸和華曼彤
在走,同學(xué)們都看得出來,不出兩天D大愛情路上會多了一對鴛鴦。
「你明天有空嗎?」葉岸終于鼓起了勇氣,想起了楊非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玩什
么哪里愛你在心口難的告誡。
「怎么?」華曼彤抬頭看著葉岸。
「我明天要去拆線,你有空陪我去嗎?」說完葉岸也驚訝自己竟然提出了這樣無
理的要求。
華曼彤沒說話,慢慢的低下頭,低下頭修長的睫毛也沒擋住雙眼
的明媚和清澈,但葉岸看到華曼彤的笑容慢慢開始凝結(jié)
葉岸緊張起來,后悔為什么自己這樣冒失,素昧平生,別人憑什么要陪你去拆線?
直到看到華曼彤慢慢的,重新又抬起頭來,雙手將葉岸送給的書捧在胸口
那一刻,葉岸明白華曼彤捧起的不是自己送的書,是自己送的心。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沒有土木系與藝院的聯(lián)誼,如果華曼彤沒有一個發(fā)燒友級
別的球迷父親,如果葉岸校門口的見義勇為碰巧沒有被同樣勇敢的華曼彤看見,甚至,
如果葉岸沒有一米八的個頭,沒有呂良偉一般的帥,沒有能把撲克小魔術(shù)玩得出神入
化的神乎其技,當(dāng)然如果華曼彤沒有一米七的頎長之軀,沒有笑起來能蕩漾人心的酒
窩,一切的一切,哪怕有一個如果不是真的,葉岸與華曼彤也許只能在D大的萬千學(xué)子
中擦肩而過。
但很多年很
多年以后,葉岸寧愿華曼彤在雙手捧起書之后,沒有對自己點頭答應(yīng)
陪自己去拆線
那樣,華曼彤最終不會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第二天華曼彤陪葉岸去醫(yī)務(wù)室拆線的時候,校醫(yī)沒讓華曼彤回避,邊拆邊夸葉岸
找了個漂亮貼心的女朋友,連拆線都來陪著他,校醫(yī)說華曼彤是自己女朋友的時候葉
岸偷偷看了看華曼彤,看到華曼彤刷的一下臉就紅了。
華曼彤盯著葉岸拆線的傷口,一點沒有害怕的感覺。
葉岸的心突突的快要跳出心坎,葉岸看到華曼彤的手垂落在身旁,指尖跟自己的指尖
近在咫尺,葉岸眼睛一閉,手伸過去拉住了華曼彤的手
當(dāng)葉岸拉住自己手華曼彤的身子輕輕一顫,想挪開不是已經(jīng)來不及,是因為感到
有一種觸電的感覺從指尖漫過全身,那是華曼彤第一次從一個真真實實的男生那里得
到了觸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