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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拳靜靜的看著張儀,思緒飄向了遠方。
九年前一個炎熱的下午,一位身單力薄的少年雙手舉著鐵鍬在高溫下不斷的工作著,太陽很毒,可是為了家中的生計,他不得不忍受這該死的鬼天氣,裝,多裝一車煤就多一分錢,想想自己拿著錢滿臉笑容出現在奶奶面前的時候,這個少年就異常的賣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三十米外是洗煤廠的辦公室,此時正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托著腮幫子遠遠的觀望著煤堆的一切,她的心里在想,這個倔強的少年為何要如此的賣命,難道他不怕熱嗎?
少年鏟了幾鏟煤便會扯著早已經被汗水濕透的汗衫朝著臉上抹兩下,汗如雨下沒有絲毫的夸張,三十七八度的天氣,加上煤堆陽光的反照,這里簡直就是一個火焰山。
小女孩還是靜靜的看著,她在思考,她就是不明白這個少年心中的想法。
“賣冰棒哦,芝麻雪糕,綠豆冰磚……”賣冰棒的小商販在洗煤廠的外面不斷的叫喚著。
一聲,兩聲,聲音漸漸的遠去。
小女孩看見少年抬起頭,不斷的望著外面,最后又埋頭繼續鏟著煤。
女孩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匆匆的跑到門口,大聲的叫著,“叔叔,我要買冰棒。”
小商販見有生意,快速的跑來,“小姑娘你要買什么?”
“兩根冰棒,綠豆的。”
“兩分錢一根,你拿好。”
“叔叔,給你錢。”付完錢的小女孩快速的跑到少年的跟前,將冰棒遞了過去,“給你。”
少年抬起頭,眼神有點堅毅,搖了搖頭,繼續鏟煤。
女孩有點急了,再次的說了起來,“給你吃的,拿著。”口氣不容置疑。
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沫,少年終于是伸出那雙臟兮兮的鏟煤手,接了過來,女孩笑了,一個人靜靜的走回了辦公室,她繼續托著腮,看著少年狼吞虎咽一般的將冰棒吃的干干凈凈,隨后再次的埋頭苦干。
女孩仿佛看呆了,殊不知她手上的冰棒早已經融化成水,就像感動人間的眼淚一樣流的到處都是。
女孩的父親下班了,拉著女孩,當他們走過少年旁邊的時候,女孩眨著她那雙無比動人的大眼睛,認真的說道:“爸爸,他叫什么名字啊?”
中年人露出笑容,輕輕的捏著女孩的臉蛋,說道:“乖女兒,他叫沈三拳,是個不錯的好孩子哦。”
沈三拳,從那一刻開始,女孩就永遠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哥,我喜歡上那姑娘了!
“三哥,三哥。”刀疤推了推沈三拳,這才讓這個小刁民從回憶中醒了過來。
刀疤饒有興趣的看著,心里嘀嘀咕咕,“看人家姑娘也不用看的那么用心吧,就差目瞪口呆了。”
張儀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頭埋的更低了,臉上一抹紅暈涌了上來。
沈三拳回過神,“張叔,報警了沒有,這群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前一次攔車,砍斷了別人的手,這次恐怕會更加的兇殘。”
張大洪嘆了一口氣,“三拳,叔是個明白人,何嘗不知道這些混蛋的手段,只不過報警是沒有用的,他們這些人盯著我的洗煤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防不勝防啊。”
沈三拳沒有說話,他明白張大洪所講的一切,云城就是這么一個爛攤子,要在段時間內改變現狀的確是不可能,上次在農貿市場張大洪就請求自己幫忙,自己一是擔心,再一個也找不到充分的理由,他跟張大洪非親非故,強行出頭只會惹來別人的閑言閑語,再說了,自己也就是一個小農民,何必自不量力的拔刀相助呢?上次打殘那些人那實在是因為氣不過,連年邁的老會計他們都要動手,這些人沒有人性,為了自己,沈三拳可以忍,可是別人欺負南崗村的人,那就是不行,狗急了還要跳墻,南崗村的小刁民又豈是一個不敢玩命的人。
“張叔,那你現在打算這么辦?就一直看著他們搗亂下去?”沈三拳問道。
張大洪盯著沈三拳看了半天,終于再次的鼓起勇氣,“三拳,幫幫叔吧,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再一次的懇求,沈三拳知道張大洪一定是想不到辦法才會來跟自己說的。
這種暗中搶奪生意,搶奪別人產業的事情,看起來十分的復雜,其實挑明了也很簡單,誰有本事誰就贏,張大洪不是沒錢,關鍵是現在有錢也找不到人,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流氓打架鬧事,大不了意思意思,再不聽話,叫上幾個道上的兄弟擺平,而現在要觸他霉頭的是個大人物,尋常的小打小鬧分子又豈敢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沈三拳掏出香煙,遞了過去,張大洪伸手擋住,“戒了。”
沈三拳發給刀疤,兩人點燃,悠悠的抽了起來。
過了半響,沈三拳終于抬起頭,望了一下張儀,又把目光放在了張大洪的身上,“張叔,我考慮一下吧。”
刀疤仿佛比張大洪還期待,一聽沈三拳松口了,一拳頭打在自己的手掌上,眉開眼笑。
見有戲了,張大洪壓抑許久的心情終于是舒緩開來,“三拳,你不用謙虛,現在云城的道上都知道你這個手拿鳥銃的小刁民,你出手,定然可以水到渠成。”
“張叔,你太抬舉我的,我只是個小農民。”
“三哥,你怕啥,那群混蛋只要你一句話,我搞定。”刀疤神氣活現的走了出來,拍著胸脯說道,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沈三拳一旦出馬,云城定然會風起云涌,而他刀疤也將迎來叱咤風云的那一天。
小張儀一直低著頭,聽到這個莽漢的豪言壯語,不由的笑了出來,刀疤一看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摸著后腦勺屁顛屁顛的傻笑著。
“三拳,他們這一次到我的洗煤廠搗亂,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采取新的手段,這樣吧,你跟這位兄弟就住到我廠里去,有事也方便解決,你放心,叔不會虧待你們。”張大洪迫不及待,一旦沈三拳住到了他的洗煤廠,或許就能跟大門貼上了秦叔寶一樣,能夠壓住這些人。
刀疤一聽,也極是贊成,“三哥,張老板說的對啊。”
沈三拳立馬搖搖頭,“不行張叔,村子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再說了,現在老村長住院,我隨時都要到醫院來,何況這個忙我還不一定能夠幫的上,盡力吧。”
張大洪一看也不好勉強,反正這一次來醫院沒算白來,沈三拳始終還是答應了自己,雖然有些不情不愿,可是他知道,這個小刁民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板上釘釘不會出爾反爾的。
張大洪今天會比較忙,處理了醫院的事情,洗煤廠還有一大批的爛攤子在等著他去收拾,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就跟沈三拳道了別,匆匆而去,張儀跟在父親的后面,臨走時還對沈三拳拋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是愛慕,或者是感激,猶未可知。
沈三拳定定的出神。
“三哥,想什么呢,又發呆?”刀疤問道。
“沒什么,就是感覺自己太草率了,有點不自量力。”沈三拳有點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