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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硯拉開剛才坐過的軟椅,坐了下來,背脊靠在柔軟的靠背,讓葉籽心坐在他的大腿上。
易記看了看面前的陳楚硯和葉籽心:“繼續吧——”
陳楚硯圈著葉籽心,慢慢地打亂了眼前的籌碼,“易少,要說玩別的,你還有些勝算,但要是說玩撲克——”他抬起眼睛,淡漠一笑,“我們就不用在這里浪費彼此的時間了吧?”
易記倒是好氣度,并沒有因為陳楚硯毫不留情的說法而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陳大公子,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后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對陳楚硯豎了下拇指。
然后他一錯不錯地直視著陳楚硯,“德撲還是梭哈?”
沒有任何綿里藏針的客套話——易記顯然是大少爺脾氣上來了,不管輸贏,就是想玩,就是不服氣。
同樣的,陳楚硯也選擇直來直往,他看向易記,挑了挑眉梢:“你憑什么認為我會賞你這個臉?”
“不憑什么……”易記笑了一笑:“聽說陳大公子很會玩梭哈?”
陳楚硯看了易記一眼,就已經通知身旁的荷官即將進行的項目了:“發德州。”
易記微微挑了挑眉。
他本以為陳楚硯會選擇梭哈。
梭哈,明牌太多,暗牌太少,大部分都是公開的信息。沒有公共牌,很多時候看明牌就知道誰輸誰贏,很難甚至無法進行交鋒和判斷,這樣就沒什么施展策略的余地——這就是梭哈和德州撲克最大的不同之處,德州撲克是競技,而梭哈是徹頭徹尾的賭博。
然而對于某些人來說,唾手可得的東西往往瞬間丟掉,越是有登峰造極的難度,將不可能轉變為可能,才有去競爭、去追逐的理由,成功之后獲得的快感也越強烈。
僅僅通過一些并不算深入的資料調查,易記就可以很輕易地分析出陳楚硯恰恰就是典型的那一類人。
而他卻選擇了德州撲克。
顯而易見的,在對方擅長的領域打敗對方,他會獲得比之前一種推算更加至高無上的快感——易記立即便想通了這一點。
還真是和傳說中如出一轍的——
追求刺激;不留余地。
陳楚硯懶懶散散地靠在那里,低垂著眼眸,握住葉籽心的一只手,仔細地撫摸著她纖長的手指,“易少親自上場了呢,怎么樣?季少?”
像現在這種局面,還是安安靜靜地當個觀戰的比較好,以陳楚硯的難纏尖銳,參與進來搞不好又要惹火上身,如果矛盾再次激化,便得不償失了——就在季曉云思索的時候,荷官已經整理完籌碼,洗完牌,開始發放底牌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職業特征,荷官不會放過任何一位看起來有潛力的賭徒,除卻陳楚硯、杜光策、易記,他也依次發給坐在旁邊的季曉云兩張底牌。
季曉云怔了一下。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深刻地體現了一個詞語叫“趕鴨子上架”,他只好硬著頭皮心不甘情不愿的加注。
一直到荷官發出最后一張公共牌之前,他的臉色都不好看。
然而當河牌一出,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季曉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陳楚硯和杜光策逐一亮出的牌型上——至于易記,他倒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經過兩秒的對比之后,他默默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圍觀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哇”的一聲驚呼——
贏家是季曉云!
葉籽心納悶地眨了眨眼,看了季曉云一眼,又扭臉將視線挪向陳楚硯。
“季少牛逼!”陳楚硯微笑著拍了拍手。
葉籽心皺起眉心——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季曉云也跟著陳楚硯的笑容咧出個笑,但這是不怎么好看的苦笑,他的直覺和葉籽心相差無幾。
接下來的幾局也成功地印證了他的直覺。
第二輪,季曉云勝。
第三輪,季曉云勝。
……
第七輪,還是季曉云勝。
圍觀的人們臉色早已千變萬化——季曉云玩德州撲克是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盡管并不算太差,但想像現在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連贏陳楚硯和杜光策,簡直是天方夜譚。
季曉云從來沒像這一刻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失敗!
第八輪,荷官已經開始發牌了。
“等一下——”陳楚硯左臂手肘支在桌面,指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喉結,右臂緊緊地圈著葉籽心,目光慢吞吞地滑向季曉云:“今天季少上演驚天大逆轉啊,實在可喜可賀!但這個絕地反擊是不是有點太超出現實了呢?季少怕不是出千了吧?”
葉籽心:“………”
那是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個場面——陳楚硯對季曉云的那句噙滿笑意的“在我面前也敢搞這些把戲?”以及輕輕挑起的單音節尾音“恩?”,無一不讓葉籽心見識到了何為笑里藏刀。更不要說接下來那句冰冷狠絕的“滾出去!”,和突然輕笑的“以后談論女人的時候過過大腦——”
季曉云頓時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耳根子都憋得通紅,眾人也是難得一見季大少這般的窘態。
其實“出千”并不是罪無可恕的——在一個充滿了明爭暗斗、爾虞我詐的超級大染缸,還能指望里面幾經漂染過的人們所使用的手段有多么的光明磊落?
但季曉云的首要問題在于:聰明高端的“出千”,會讓對手在咬牙切齒的同時又不得不敬服,而愚蠢幼稚的“出千”,被對手理直氣壯就地按個現行,那便會讓自己徹徹底底面子里子掉了一地難以收拾了。
在大家的印象中,季曉云是沒有在商場上得罪過陳楚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