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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牛頭人提供的晚餐,阿山張羅著在木屋地板上拿獸皮鋪床,牛頭人這木屋里沒火炕,大家得擠著睡才能暖和。蕭云知道族人們都是啥破睡相,選擇睡到青巖邊上。
坐到地鋪上用脫下來的衣服蓋著腳,蕭云拉了拉青巖的手,壓低聲音道:“明早天不亮你就回你的部落,帶上我給你準(zhǔn)備好的東西……我會拉著大伙在牛頭人這賴個五、六、七天才走,你得抓緊時間,就按咱們商量好的來,能成功,以后就不用只你一個人天天織毛衣了。”
青巖的神色特別復(fù)雜……怎么說得好像他去圖謀原來的族人就為了自己少受累似的。
“萬一不成功,也不要緊,你能全身而退就行了。”蕭云又道,“貓族的內(nèi)部環(huán)境和雪狼人、牛頭人不一樣,你真落到放逐你的人手里面,我估計是討不了好。”
青巖的心情更加復(fù)雜了,草原上的部族中就算是因好斗而人數(shù)特別少的半人馬族都不像貓族這樣會同族內(nèi)斗到傷及性命的程度,說到底,虎族的脫離對貓族刺激性太大了……
草原各族并不像人類那樣擁有極強的繁殖能力,人族的雌性身體還未發(fā)育完全就能夠繁衍后代,草原各族卻不行,哪怕族群最大的貓族部落,每年能誕生的新生兒都多不到哪去。在這樣的情況下,損失人口自然是各族都極力避免的,奈何……
“我會盡力。但我并不保證計劃能夠成功。”青巖低聲道,“其實我直到現(xiàn)在仍在猶豫……這樣做對我的族人到底是不是好事。”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你無需替別人做決定。”蕭云躺下來,將手枕在腦后,“你只要把你為你的族人考慮的心意帶到就行了,是選擇配合還是干脆地拒絕,你的族人說了算。我重復(fù)過多次了,萬一不成功也不要緊。”
青巖默默斜視這貨,你也知道你的用詞兒是“萬一”呢!
睡習(xí)慣了火炕再來睡冷冰冰的地板,最大的區(qū)別就是睡到后半夜腳會冷……年紀較大的族長天沒亮就給冷醒,瑟縮了下將無意中伸出獸皮的腳收回,然后……發(fā)現(xiàn)居然有人已經(jīng)起來了。
“青巖、阿云?”族長眨巴幾下眼睛看清楚爬起來的人,驚詫地。
“族長?”蕭云沒料到族長也起這么早。
“你們這是?”族長連忙坐起身。
蕭云邊把獸皮袋子抱給青巖邊道:“沒啥,這里離青巖的部落近,他回去看看。”
“……呃?青巖不是被流放了嗎?”族長反應(yīng)不過來。
“所以是偷溜回去看看族人啊,這都離家一冬天了青巖也會想家的嘛。”蕭云沒事人一樣地道,“他去幾天就回來了,反正我們也要在牛頭人部落這里呆一陣子,剛好等他。”
族長:“……我們不是換好種子就要回去的嗎?”
“當(dāng)然不是。”蕭云正色,“牛頭人給我們種子還帶技術(shù)指導(dǎo)的,我們還要問他們要鐵器,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多不像樣,總要也回饋他們點我們獨有的技術(shù)才公平?”
“……呃。”族長覺得這話沒毛病……但是他們能有什么東西能拿去指點牛頭人?如何捕獵?
目送青巖背著個獸皮袋子消失在黑夜中,族長沉默一陣,慢慢側(cè)頭,將凝重的視線投到蕭云身上。
起身、繞過打著呼嚕的族人們,族長走到青巖睡的床位盤腿坐下,雙目炯炯有神瞪著重新躺回去的蕭云:“阿云,你是不是在打著什么主意?”
蕭云……蕭云心里面只想嘆氣,難道說他忽悠族長太多次,族長都被他忽悠出經(jīng)驗來了?
“放心族長,不用想太多,青巖只是回去看看族人而已。他只是競爭族長失敗被流放,又不是做了什么壞事,他的族人和他之間自然是有感情的。”
族長默默彎下腰,逼近蕭云,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說的不是青巖能不能回去看看族人……我想說的是,阿云,你該不會沒放棄帶牛頭人回去?”族長伸出雙手抓住蕭云的肩膀,“阿云,你不能這么做,搶奪別部族的族人是會引發(fā)雙方永遠的仇恨的,我們不能這么對牛頭人——你明白嗎,阿云?”
“……”蕭云鬢角處緩緩滑下一滴汗,這還真是微妙地猜對了方向,但是猜錯了目標(biāo)呢。
族長一臉驚悚:“不、不是,阿云,你真的打算這么做?!”
“冷靜點,我沒打算挖牛頭人墻角。”蕭云抬手拍拍緊張的族長,“草原上有哪個部族愿意跟牛頭人敵對呢,對,族長你看我像是笨到連這個都不清楚嗎?”
族長想想也是,現(xiàn)在的阿云比他還聰明……于是松開了雙手。
“其實我想挖的是貓族的墻角。”蕭云正經(jīng)地道,反正青巖都跑了,這會兒跟族長交底他也沒法挽回。
族長身體一晃、差點沒倒下去。
“一是貓族人口多,咱們挖一點也不要緊,二是,青巖的部落確實有個小族群因為人口太少的關(guān)系在部族里不受待見,日子過的挺辛苦的。那既然貓族不重視人家,不如讓給我們算了,兔猻一族雖說沒啥戰(zhàn)斗力但是挺靈活的,比黑豹一族的青巖還心靈手巧……族長?”
族長艱難地爬起來,雙手再度抓住蕭云的肩膀,一開口就悲從中來:“——阿云啊!”
“冷靜點、冷靜點。”蕭云再度拍族長胳膊安撫,“我知道公然搶別人的族人會引發(fā)戰(zhàn)爭,所以我這不是偷偷下功夫的嗎?不能成還罷,青巖回來了咱們就回去,成功的話,我們只要去撿被貓族驅(qū)逐流放的兔猻族人就行了,很妥很安全。”
“撿?流放?”族長一驚。
蕭云便把跟青巖商量好的計劃給族長透露了點點……其他的族人還罷,族長到時候是要配合計劃的,蕭云相信以族長的閱歷能有合格線以上的演技。
族長的表情慢慢從驚懼不安變成呆滯……
“這、這真的能行嗎( ̄△ ̄ b)?!”
“能不能行的,盡人事啦~反正試一下又不會懷孕。”
“……”
阿山舅舅起來后點人頭,發(fā)現(xiàn)少了個人,撓了撓頭皮,又重新點了一遍:“誒,奇怪,青巖呢?”
“嗯……青巖稍微離開了下,過幾天回來。”族長有些僵硬地道,“我們剛好留在牛頭人部落等他。”
“啊,我們不是拿了種子就回去嗎?”牛角嘀咕道,“我想回去了,還是部落里的東西好吃,火炕好睡。”牛頭人的烹飪方式就是大鍋亂燉,沒去除血絲撇掉血沫的羊肉騷味挺大,牛角吃了一頓就有點兒嫌棄。
“我們當(dāng)然不能就這么離開,牛頭人給了我們許多幫助,阿云要回饋他們一些我們所擁有的技術(shù),我們雪狼人并不是白占別人便宜的無恥部族。”族長板著臉道。
蕭云背著族人對族長伸出大拇指,闊以的族長,演技可以打六十分。
牛角不說話了,阿山舅舅和阿月也不是會想太多的人,族長怎么安排怎么來,只有紅葉,犀利的目光一直朝蕭云這邊轉(zhuǎn)。
說是要跟牛頭人技術(shù)交流,蕭云也是認真地,吃了牛頭人準(zhǔn)備的大鍋燉早飯,蕭云便和族長一塊兒去找長老薩拉丁。
牛頭人已經(jīng)形成家庭式聚居的習(xí)慣,薩拉丁和他的妻子、兒女們住在山腳下靠近市集區(qū)的一座院落里,一間寬敞的大木屋加兩間草棚倉庫就是薩拉丁的家。木屋里還有不少家具,桌椅板凳、柜子等居家用品都有,木盆、木桶、鐵制農(nóng)具啥的樣樣不缺。
擁有強健體魄和深棕色厚實皮膚的牛頭人比雪狼人還耐寒,但畢竟不是喜愛低溫的冷血動物,蕭云和族長到的時候,薩拉丁正盤腿坐在木屋內(nèi)的地爐式火坑邊取暖,旁邊的矮桌上就放著昨天跟雪狼人交換來的雙色陶碗……看來是換了陶器后牛頭人馬上就給分掉了,效率還挺高。
“歡迎,雪狼族的朋友。”薩拉丁的妻子身高和族長是一個水平,橫向上要比90多kg的族長略壯,而且,有胸……穿著的麻布衣物下鼓鼓的胸膛很有曲線美,和雪狼族的雌性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