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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她真是切了他們的心都有。
眾人皆是被明舒這一出聲給驚住了。
原本在孟家人眼里,她不過就是個八歲的丫頭,只要孟伯年肯做下決定,周氏不再鬧,明舒本人的反應其實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哭鬧怕什么,“風月閣”那種地方收拾不聽話的小丫頭的手段多得是,收拾兩天也就消停了。
可現(xiàn)在她這一開口說的這么一番話卻把所有人都給驚住了。
孟家一家人都跟傻了似的瞪著明舒。
想說什么,但喉嚨卻跟被惡鬼給卡住似的,一時竟是發(fā)不出聲音來。
明舒再看向賭坊之人。
目光掃過他們,最后定在了桌上那兩份賣身契上。
她走過去,伸手拈了起來。
一旁賭坊的人想制止她,卻被那中年管事的眼神給制止了。
明舒拿過那賣身契。
上面是熟悉無比的內容,“……來州府人孟伯年,將長女孟舒,年八歲,生于十月初八,酉時出生,賣于來州風月閣,入樂籍……”
她冷笑一聲,將賣身契扔到了孟伯年的面前,道,“你要上趕著為你的好弟弟賣女兒,要摁手印,那就摁啊,不過記得把這名字給我改過來,我記得族譜上你的長女名字是叫孟柔吧,雖然生辰八字和其他的都沒錯,但也不要用跟我相似的名,我看著礙眼睛,別人也容易誤會。”
明舒并非孟家親女。
孟家自然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周氏和孟伯年其實曾經(jīng)有一個女兒,就是叫孟柔,跟明舒差不多年紀,只不過出生幾個月就夭折了。
這也是周氏收養(yǎng)明舒之后對明舒疼愛有加的原因之一。
孟家收養(yǎng)了明舒,他們也意外發(fā)了一筆“大財”,卻不想外人知曉,正好收養(yǎng)明舒之時是在逃難途中,無外人知曉,回到老家之后,他們就只說明舒就是當初周氏生的那個孩子。
族譜上那個孟柔的生辰八字也就成了明舒的。
說“舒姐兒”只是她的乳名。
賭坊和風月閣的人可都是人精。
這一刻,他們要是還看不出問題來,他們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風月閣是想要明舒。
但也不會不明不白的要。
孟家人也已經(jīng)反應過來。
孟老爺子驚惶之中眼神似刀地剜向周氏,見周氏面上冷硬,毫不吃驚,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驚怒交集,忍不住就脫口而出道:“愚蠢婦人!”
不過是個女兒,還不是親生的,她竟然為了這個女兒出賣他們孟家,置她丈夫和兩個兒子于不顧?!
蠢婦,真是蠢婦!
第4章
孟仲志顯然也想起了什么,他這些天本就是在驚惶恐懼之中,此時更是生出極度的驚懼。
明舒這個樣子讓他害怕。
他拖住孟伯年就叫道:“大哥你快簽,你快簽啊,讓他們帶走她,帶走她,我都是被她給害的,大哥,你救救我。”
“帶走我?”
明舒冷笑,她看向賭坊的那中年管事和廖大娘,微抬下巴,冷笑道,“你們要帶走我嗎?敢?guī)ё呶覇幔俊?
“我現(xiàn)在告訴你們,我并不是孟家女,我父親,他是我們大周的將軍,為保護這些邊疆百姓,戰(zhàn)死在了戰(zhàn)場之上。我父親戰(zhàn)亡之后,帶著我的護衛(wèi)臨終之前將我托付給了孟家的大夫人。孟家人,本來是一窮二白,他們奪走了護衛(wèi)給我養(yǎng)母的撫養(yǎng)費,搶了我身上的首飾金銀,拿這些錢財置辦了家業(yè),可就這還不知足,現(xiàn)在竟還敢膽大包天,想把我賣去青樓。他們是又愚蠢又貪婪,但是,他們敢賣,你們敢買嗎?”
賭坊姓徐的管事和廖大娘臉色都是大變。
這里是邊疆,常年戰(zhàn)亂。
名義上雖也是文官管治,但實際卻是武將轄管的地方。
他們賭坊雖橫,后臺也還算硬,但武將最是重義護短,就算這小姑娘的父親已經(jīng)戰(zhàn)亡,但只要她父親真是為國戰(zhàn)死的將軍,就不會少肯為她父親搏命的將士兄弟。
他們敢逼戰(zhàn)亡將軍的遺孤為娼,此事若是傳出去那就是不想在這北疆混了!
而看這小姑娘的模樣,分明就是有恃無恐,可不像是任人宰割的樣子!
徐管事黑了臉。
他看向孟老太爺,陰森森道:“此事可是真的?”
在他們眼里,和逼賣戰(zhàn)亡將軍的遺孤為娼相比,那什么兩間鋪子,一千五百兩銀子簡直就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開賭坊,愿者上鉤。
兩間鋪子,一千五百兩銀子,那正正差不多是孟家全部的家當。
孟家賠了,卻還不至于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