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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有所指的笑容簡直讓人雞皮疙瘩都惡心的爬出來。
原先孟老爺子說話,周氏雖憤怒不已但那畢竟是公爹,她忍著沒有直接罵回去。
但這廖大娘說話,周氏卻再忍不住,她直接“呸”了過去,道:“你自己親生的孩子想要怎么教著給貴人做小做外室我們沒什么興趣,但我們家好好的女孩兒,是絕不會讓她入樂籍,去學那些下賤的東西的!”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敢帶走我女兒,我就敢去告官,告你們逼良為娼!”
廖大娘被罵臉色可見的沉了下來。
她尖聲道:“逼良為娼?今日我們可是你們孟家人哭著求著請我們過來的。看來這事你們孟家人是還沒有商量好了。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買賣一向都是你情我愿,怎么會強逼人賣女?”
說完她就看向她身旁那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冷哼一聲,就陰著臉看向孟老太爺,道:“昨天,是你們家二爺和老太太在我們面前一個勁地保證,說要把你們長房的長女送給我們,抵了他欠我們賭坊的兩間鋪子和一千五百兩銀子,雖說這是個虧本生意,但你們哭得可憐,我們也不希望逼人入絕境,這才勉強同意了。”
“可現在看來這只是你們的一廂情愿,并做不了這個主,我們可不擔這什么逼良為娼的名。我看今兒個我們還是帶走你們家二爺,今日酉時前你們就一手交錢一手換人吧,否則今晚就等著我們送他一條胳膊過來,先且當是利息。”
他說話可不光是耍嘴皮子。
他的話音剛落,便已有兩個穿了黑衣短打衣衫的打手沖了過去作勢就要去拖孟仲志。
孟仲志嚇得一下子就撲倒在了他大哥孟伯年的腳下,抱住了孟伯年的腿,哭道:“大哥,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涂做了錯事,可是大哥,如果今天不把舒姐兒給他們,他們就會要了我的命的,真的會要了我的命的。求求你,大哥,你就救救我吧。我以后一定改過自新,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會去賭了,大哥,你救救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孟老太太一向最寵小兒子,賭坊這一要拖人,孟老太太也急瘋了。
她也拽了孟伯年的衣服就哭嚷道:“簽,老大,你快點簽啊。”
她見大兒子被自己拽著面色難看,身子微微發抖卻就是不肯動,就哭道,“老大,你快點簽了!你可不能為了一個丫頭片子,連你弟弟的命都不顧了啊。我告訴你,你弟弟如果死了,我跟你爹也活不下去,到時候,你還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嗎?老大啊,你難道要為了個女兒害死你弟弟,害死生你養你的爹娘,也不顧石桉和石文的死活了嗎?”
此時孟石桉和孟石文就在后面。
他們早就氣炸了但還一直忍著,這時候聽到孟老太太提到他們,孟石桉年紀大些,一向沉默穩重也就罷了,孟石文卻再也忍不住了。
他跳起來就罵道:“呸,二叔賭錢把家當都輸光了,要陪他自己陪命去,就算要賣他不是還有二嬸和二妹妹嗎?憑什么要賣我的妹妹?還說什么害死我和我哥,他要去死,關我和我哥什么事!”
孟老太太見孟石文跳起來說這種話,頓時怒火中燒。
她罵道:“你這混賬小子,這里哪里有你說話的地?還賣你二嬸,你這沒人倫,不知親疏的東西,都是你娘把你們都給教壞了!給我閉了你的嘴滾一邊去,再胡咧咧,回頭就讓你爹抽死你!”
孟石文氣得直跳腳,怒罵道:“我呸,我娘把我們給教壞了?你兒子倒是能,都能到去賭坊把家產都敗了,還要禍害別人……”
這是連著自己親爹都給罵了吧?
周氏怕他再口不擇言,一手扯了他,就對著孟老太太道:“這里沒有他說話的地,那我能說話嗎?他說的是事實,怎么就沒人倫,不知親疏了?難道孟仲志爛賭,賭完要拿別人家的女兒還賭債,你們這樣坑蒙拐騙的逼著人賣女兒就是有人倫嗎?”
說完又看向丈夫孟伯年,道,“孟伯年,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拿我的女兒去替你弟弟還賭債,我們今天就恩斷義絕,我帶了孩子離開你們孟家!”
“呸,你滾就滾,”
孟老太太聽到周氏的話叫道,“我告訴你,周氏,你忤逆不孝,虐待婆母,我早已經忍你很久了,今天的事情了了,我就讓伯年休了你!但你滾就滾,舒姐兒卻是我們孟家的孩子,我們要賣就賣!這里,你可做不了她的主!”
“夠了!”
孟老爺子對著孟老太太沉聲斥道。
他喝斷孟老太太,就轉頭對著周氏一臉疲憊道,“老大媳婦,這事是老二的錯。但事已至此,這債已經背上了,你也聽到了,現在,我們家的兩間鋪子也抵在了他們手上,還另外再欠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如果我們不把舒姐兒給出去,我們怕是要把這住的房子,家里的田產,所有東西都賣了,典當出去都未必能還的起。到時候,我們的日子要怎么過?以后桉哥兒和文哥兒的日子要怎么過?”
“老大媳婦,你不僅是舒姐兒一個人的阿娘,你可也是我們老孟家的媳婦,是桉哥兒和文哥兒的阿娘。”
他說完再轉向后面被扯住滿臉痛苦的大兒子。
長嘆一聲,亦是已經老淚縱橫,道,“老大,就當是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你也聽到了,舒姐兒跟著他們走,以后日子也還能過,可是不跟他們走,你弟弟就要死,我們就要家破人亡了啊。”
孟老太爺這么一說,孟老太太也不撒橫了,一把就跪了下來,哽聲喚著“老大,伯年”。
孟伯年一向孝順,孟老太太這一跪下來,他便也已經跪了下來。
他托著孟老太太,看她披頭散發一把鼻涕一把淚,再看一旁鼻青臉腫的弟弟,心里是又恨又痛又絕望。
他自然是疼女兒的,可再怎么樣,也重不過爹娘弟弟和一家老小。
他轉頭看向站在周氏身邊,一直沒有出聲的明舒。
他拉開了他母親和弟弟拖著他的手,站起了身,走到了明舒面前,“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道:“舒姐兒,是阿爹對不起你,你,能不能為了阿爹,為了祖父祖母……”
說到后面低下頭去也再說不下去。
“孟伯年!”
周氏一把摟過明舒,眼中帶淚,滿是失望和憤怒道,“孟伯年,你竟然真的想要賣了舒姐兒替你弟弟還賭債?那么有一天,你弟弟再欠了賭債,你是不是就能把我,把石桉和石文也都給賣了,給他填那個無底洞?”
一旁的孟老爺子聽了這話就立即道:“老大媳婦,你放心,這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了。我答應你們,等今天的事情完了,我就做主,請族長和幾位族兄做證,把這個家分了。這次之后,以后老二的任何事情我們都不會再管,老大也都不用再管。”
賭徒,和無底限縱容賭徒的父母說最后一次,你信嗎?
而且信不信的,又關她何事?
明舒冷笑。
她從周氏的懷中退開,突然出聲道:“他的事情關我什么事?”
她看向孟仲志,冷笑道,“孟仲志,你自己不是有老婆有女兒嗎?要賣,你怎么不賣她們,還特特把她們送去了你岳家,卻把我推出來做什么?而且,你算個什么東西,你們一大家子,拿了我的銀子,吃著我的,喝著我的,現在竟然恬不知恥的跟我說,想要把我給賣了,好給你們家還賭債?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上一輩子她還真真切切被他們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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