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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會嫉妒一小屁孩?好歹我也是堂堂孔圣世孫近親!孔嚴(yán)如是想著,又念及桓彝所摹詩帖,順勢道:“今日侄兒所見,謝家雖痛失一才,卻又幸得一才。”
桓彝正欲說起此事,借此時機將自己摹的謝安祭詩拿出,謝父一觀,不由笑道,“孩童稚作,不得當(dāng)真。”
之前謝安曾在大哥的指點下回過一封家書,所以謝父認得他的字。
謝安也湊過去看,有些佩服這位帶著迷之微笑的大叔,自己那手字被他臨摹得惟妙惟肖,連在冰上書寫與幾案上不同手感都表現(xiàn)了出來。
謝奕贊道:“阿貍你可知道,桓伯父臨書最為出名,無論誰的字只稍被他看一眼,便能摹得分毫不差。你看,你這‘磊磊石子岡’中有七個石,你故意寫得每個石都不同,伯父也能將它們間細微差別捕捉于筆下。”
桓彝道:“正因這七個石在細微中有所不同,才難得可貴,雖為稚作,卻隱隱筆鋒初成,已然踏入墨道!”
謝父謙遜道:“茂倫所言,太過捧殺小兒。”
桓彝知道謝父為人謹慎,道出自己前來的目的,“我桓茂倫既然位列八達,主品評之職,自然要慎之又慎,所以今日急不可耐,想要再看三郎手書。”
“品評?”謝安十分奇怪,心道,若是九品中正制的品評,也得等到自己弱冠之后,現(xiàn)在是個什么緣故?
孔嚴(yán)即使擔(dān)當(dāng)解說,“看來無奕兄并未對三郎言明,我朝承魏選官制度為九品中正制,后發(fā)展成九品三榜,以激勵士人。”
“其中一榜名為‘墨魂榜’,墨含書畫,而想要入榜,需得正中官逐級品評,而這江左八達皆為八位最富資格的最高品評官。”
“墨魂榜無論年齡老幼,只要有書畫能力者皆可入榜。”
謝安迅速接受了這一打開方式不正確的九品中正制。
反正連王羲之可能都變成了蘿莉,還有什么不會變的,他了然道:“所以桓伯父想親眼見我寫一帖?”
“正是。”桓彝點頭。
當(dāng)即謝父命人撤席,仆人奉上筆墨,孔嚴(yán)又道:“方才聽無奕言,三郎四歲能成詩,不如就做一詩如何?”
謝奕撇嘴,冷冷道:“作詩又不是喝酒,哪有想有就有的道理?孔彭祖你這話可是在難為我三弟?若他做不出好詩,你就能拿著由頭笑話小孩了是吧?”
孔嚴(yán)傲哼一聲,“無奕兄言之鑿鑿,如今是心虛了么?”
謝安腹誹,這位孔家哥哥憋了這么久,認定四歲孩童不會作詩,所以也只憋出這么個主意,看來這人也不壞,就是喜歡與大哥斗嘴,又被自己以退為進給擺了一道,面子上過不去。
說實在他自己并不擅詩詞,怎奈腦子里裝了魏晉之后的無數(shù)絕妙詩詞,若不用豈不是對不起老天給他穿越的機會,但如今他才四歲……若詩詞太過奪目,恐被視作妖。
于是他跪坐在席上,掃視了一眼堂外,院落里栽種著梅花,梅枝上早結(jié)了許多花苞,幾點殷紅在薄雪中悄然綻放,穿堂風(fēng)潛夜而入,而梅花在枝頭巍然不動。
謝父與桓彝在旁烹茶等待,謝奕與孔嚴(yán)兩人互瞪著眼,縱然如此,房中仍是一片寂靜,留給他足夠的思考空間與時間。
良久,故作苦思狀后,他為難道:“安想出兩首。”
孔嚴(yán)一怔,“兩首?”
“是的。”謝安眨了眨眼睛,在孔嚴(yán)的注視下,信手寫下第一首。
孔嚴(yán)未等墨跡干,拾起幾案上的麻紙,逐字讀了出來。
臥梅又聞花,臥枝繪中天。
魚吻臥石水,臥石搭春綠。
越讀越是疑惑,孔嚴(yán)看了一眼已低頭寫第二首詩的謝安,總覺得這小孩看似乖巧的外表下,有什么不對。
這詩非常普通,與他想象中的一樣普通,謝奕也奇怪,這詩雖符合一般孩童所作,但怎么也不像是他熟悉的三弟。
孔嚴(yán)心存疑惑地又將這詩讀了一遍,在一旁飲茶的兩位長輩比他反應(yīng)更快,一時按耐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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