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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姑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要什么東西,你盡管給我說啊!你直接給我開口就是!”
“徐姑娘,我這個人呢你是知道,向來心直口快,人也爽氣,誰敬我一尺呢,我就敬她一仗,但是,誰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呵,老娘我可天生一副火眼金睛呢!”
“哎呀呀,徐姑娘,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臉色難看,來,喝口水!哎,我又沒說你,瞧你,怎么嚇成這樣?還發抖了這是?……”
周氏反常地熱情,拉著徐茜梅手左一句、右一句,親切和藹又慈祥,卻聽得徐茜梅一身起雞栗子,寒毛直豎。
徐茜梅也是后來很久很久方知道,是的,她想入王府來好好大撈一筆,變成一只吸血鬼,吸干她表姐顧崢身上所有的血……可是,然而,她自己這只吸血鬼連顧崢的肉身都沒挨著也就罷了,反被周氏這個老妖婆快沒將全身骨血都吸榨干!
周氏每每在顧崢面前都是一副熱情好客、關心周到的假模假式表情,然而顧崢一背過身,或一離開,她就各種輕視羞辱、隱含言辭挑釁對她。
甚至,還有更夸張的,明明有丫鬟婆子使,卻總是想方設法來指使她。
“徐姑娘,徐姑娘,我的洗腳水忘記端出去倒了,你幫我倒倒能成不?”
徐茜梅冷冷地說:“周娘娘,周伯母,你的那些個宮女嬤嬤們呢?”怎么不去使喚她們?!
周氏笑得依舊和顏悅色、親切和藹說,“哎,她們呀,你可別提了,一個個粗手笨腳,不是打翻這個,就是弄亂那個,哪有你這么乖巧體貼可人的,老娘可不想使喚她們……”
徐茜梅把氣是忍了又忍。終于,她明白體悟到什么叫寄人籬下。
周氏老妖婆甚至使喚她去茅廁端夜香壺,捏著鼻子,滿茅廁里都是難以忍受的污穢惡臭,徐茜梅胃部嘔地一聲,再也憋不住。氣一上頭,把手中的夜香壺使勁兒、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砰地豁朗一聲,東西脆裂,碎爛了一地。徐茜梅的五官在冷嗖嗖、臭哄哄的茅廁里,分崩離析,不壓于那被砸碎一地的夜香壺。難看,扭曲,好似末日降臨山河龜裂圖:我倒你娘逼!臭王八!死賊淫/婦!老妖婆!咱們走著瞧!
※※※
徐茜梅自然便會向顧崢告狀,受盡如此大恥大辱,自然,她尤其更多地會向表姐夫晉王周牧禹告狀。
“晉王殿下,表姐夫啊……”
女人的聲音抽抽噎噎,手捏著帕兒、哽哽咽咽捂著臉流淚不止。
晉王周牧禹的書房,此刻,夜闌人靜,通火透亮,書房里點著一盞盞紅蠟燭,他在處理公文,正忙活著,幾個小太監小宮女在旁添燈油剪燈花。
徐茜梅的聲音像六月天的雨從天空砸在了青石地面上,凄涼,可憐,透著委屈和無助。“表姐她前請萬請的,非讓我搬來你們貴府上住,我本來是要拒絕的,可架不住她熱情,便聽她的話,乖乖搬來了……”
“可您說說,我既厚著臉皮搬來您這兒住,到底是您府上的客人,還是使喚丫頭?”
周牧禹大為驚訝,他抬起頭,擱筆。“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你好生說?”男人聲音淳厚柔和。
徐茜梅聽得愣怔半天,整個身子都快酥醉了,有些暈濤濤。徐茜梅只是哭,不再吭聲。
男人接著又很客氣地詢問道:“你自然是個客人,怎么?誰怠慢了你?——誰又敢怠慢你?你表姐她是整做王府的主子,誰又敢給你臉色瞧不成?”
給這個女人的臉色瞧,自然,無疑等于給顧崢面子上不好看。
這事兒,周牧禹決不能容忍。
第73章 婆媳之道
周氏院落,樂道堂。
且說周氏因在隔壁院又碰見了顧劍舟,兩個人互掐互懟好一陣兒,周氏氣不恁,回房把腳往紅木大躺椅一踢,不想唉喲叫喚,椅子踢疼了腳,正疼得腳發麻。
一宮女道,“周娘娘,您是怎么了?”便要給她察看。
豈知徐茜梅今日反了常態,笑吟吟居然主動支開小宮女,像是預先得知什么,親自給她脫了鞋、彎腰來揉捏。
周氏輕瞇起眼,女人什么道行她清楚不過,正狐疑著、納悶著,便聽得有人在外打起門簾子,“晉王殿下到!”
……
偌大寬敞的廳房,故而,就這樣,周牧禹駕到,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他老娘,舒舒服服,趾高氣揚,翹著個二郎腿,正頤指氣使、百般刁難,在為難另一個女子——他妻子娘家的表妹。
表妹在給老娘捏腳捶腿。
周牧禹:“娘,她是客人!是你兒媳娘家里來的親戚!人家以客人的身份住在咱們王府,你怎么能這樣子去使喚別人,傳出去,這還像話嗎?”
周牧禹感覺很生氣,看來那徐茜梅哭訴告狀都是真的。這老娘也不像話,說來也真是怪,她對顧崢平日很貼心維護,怎么對她親戚就一點情面不留?
徐茜梅笑得很得意,裝模作樣,委屈兮兮道;“表姐夫!”
她這一聲可真是叫得親切無奈,“你就不要去責怪伯母了!想來是這個常理兒,哪有當和尚不敲鐘,我怎能好意思白吃白住這里呢!伯母既然要把我當丫鬟來使喚,也是應當!”
周氏眼睛瞇縫起來,銳利非常,看得徐茜梅又是頭一縮,越發躲藏在周牧禹身背后。
周牧禹回轉身朝她示意,輕頷頷首:“你別害怕,這件事,我既知道了,自然會給你做主!”
他想:這妻子顧崢也真是能忍耐,想必她這表妹肯定也對她告過狀,然而,一則,她對婆婆恭敬孝順,自然不會為這事兒與婆婆起爭執;二來,她什么都委屈求全,凡事能忍則忍,如今,自己娘家人在這兒受了氣,她面子在王府也不好過,卻還是顧全大局,把事情按了下來。
周牧禹越想,越覺母親實在過分,而顧崢也實在窩囊憋屈。
遂又對徐茜梅說道:“你先出去一會兒,我和我母親好生談談……”
徐茜梅挑著秀眉,得意一哼,沖老妖婆眨眨眼,便繼續裝得可憐兮兮,躬身退下了。
廳房里,現如今唯有他母子二人。
周氏從椅子上站起來,高抬著下巴,道:“真是好滑稽可笑!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忙你該忙的事情就好,偏偏耳根子軟,跑到咱們內宅來摻和,老娘我做事自然有分寸,你放心,我這是替天行道呢,在幫你那傻媳婦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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