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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皮皮蝦,就算螞蟻、鼻涕蟲、螞蟥都能修煉成妖,你不要搞種族歧視。”
謝翡木然轉述郁離的話,白焰卻笑得更大聲了。
但很快,白焰就再也笑不出來,因為郁離過來了。
在見識過郁離施展的小法術后,白焰只留下一句“讓我緩緩”,就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見狀,郁離嫌棄地評價:“大驚小怪。”
“可不論誰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變成了皮皮蝦,都很難接受吧。”謝翡倒是很理解白焰:“換成貓貓狗狗接受度就會高很多。”
“你喜歡貓狗?”
郁離雖然語氣很正常,但謝翡哪兒敢認:“我就是舉個例子,毛絨絨又可愛的動物本來就很多人喜歡……”說完又一陣緊張,若是郁離的原形與毛絨絨無關,豈不是捅了馬蜂窩?
哪知郁離卻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翡總覺得郁離背脊都挺直了許多。
或許因為這番對話,當晚,謝翡還真夢見了一只毛絨絨。
這次的夢似乎緊接著那一場遠古大戰,地點依然是在冀州的曠野中,但戰爭已經結束了。
沙塵漫過血腥的泥土,入眼遍地尸骸。
黑衣男子手執銀鈴,口中念誦著古老而玄秘的經文,似一支動聽的安魂曲。
他穿過尸山,淌過血海,忽而停下了腳步。
堆積的尸體中,一只幼獸艱難爬出,邁著內八字沖向他,可惜沒跑兩步就摔了個跟斗。
男子撲哧一笑,彎腰抱起幼獸,那幼獸掙扎不休,四只爪子無力地蹬踹抓撓,一雙小眼微微泛紅,張口露出一排乳牙,兇悍地吼叫:“嗯!嗯嗯!”
“可憐的小東西。”男子眼底流露出憐憫之意:“罷,你如今這般模樣,也算受我連累,日后便隨我一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琉璃:所以你們猜到本座的原形了嗎?
第49章
男子將幼獸帶回洞府, 日日悉心照料。
然而幼獸野性難馴,動輒對男子又踢又咬,且生而嬌氣, 不食母乳。
男子卻也不惱,幻化出襁褓裹住幼獸四肢, 又特意為其找來瓊漿玉液, 見幼獸不再嫌棄,戲言道:“你乃神獸之尊, 尋常獸類的母乳確實辱沒了你。”
幼獸也不知能否聽懂, 只“嗯嗯”兇叫。
男子輕笑, 解開襁褓替幼獸按摩腹部,卻被幼獸一腳踹中下巴。
許是瓊漿玉液天滋地潤,幼獸日益體健身輕, 加之男子縱容,山林間每每可見幼獸撲蝶追鳥的身影。
又許是男子“伺候”穩妥周到,幼獸漸與其親近, 時時陪伴左右,眼中亦不再有象征妖族暴戾的猩紅。
“你可有名字?”一日, 男子將剛編成的草帽扣在幼獸圓圓的腦袋上, 隨口一問。
幼獸仰頭茫然望向他,似不明其意。
“若沒有, 我為你起一個。”男子見滿山翠竹拖煙,碧如潑靛,忽道:“繁陰上郁郁,促節下離離。你既為食鐵獸, 應當喜竹,便叫你郁離吧。”
可惜幼獸不能體諒他用心, 早已不耐地掀了草帽,只抱住他的腿癡纏撒嬌。
男子一把撈起幼獸,笑問:“阿離,好聽嗎?”
“嗯!嗯嗯!”
“從今往后,這便是你的名字。”
洞府中不知日月,山里卻幾度四季輪轉。
幼獸始終不曾長大。
“主人,您真要只身闖冥界?”山巔上,嬌艷女子美目含愁,語帶憂慮。
“蚩尤戰敗,怨氣化污濁邪氣,女魃受邪氣所染霍亂人間,天下已數年大旱。我雖能行云布雨,卻受蚩尤所咒,永世不得復上,自無法降下甘霖。要除旱象,須誅女魃,可她如今已暫避冥界。”
男子衣襟繞霧,廣袖飄風,隨手灑下一把靈谷,引來盤旋半空的蒼鷹搶食:“我此去一則為女魃,一則為阿離,它乃蚩尤坐騎,深受邪氣浸染,靈智體態退化至幼年。若無靈寶相助,縱然阿離血脈不凡,也頂多百年壽數。我帶它回府中,自然要為它打算,三界靈寶七分在天,三分在地,我既上天無門,便只有入地。”
“可主人您也觸染了邪氣,冥界污濁,只怕于您神魂有損。”女子仍是不安。
“不必憂心,我已算過,此行無礙。”男子安撫一笑:“你與阿福看守洞府,好好照顧阿離。”
女子盈盈一拜:“是,主人。”
夢境只到這里,謝翡醒來時還有些發懵。
對于洞府主人和湘妃最后一番對話,他倒是知道一點。
相傳“魃”本為黃帝之女,原有天宮神位,因對戰蚩尤,殺死蚩尤族人,和應龍一樣沾染了“邪氣”,受到詛咒,再也無法回歸天界。
女魃體內如炎如焚,所行之處烈日當頭,以至人間旱云千里,滴雨全無。后來,黃帝召應龍討伐女魃,雙方決戰黃泉冥海之上,女魃不敵,最終沉落于黃泉海。
其實女魃相關的傳說有很多,結局也大不一樣。有說巫族焚燒了女魃的替身,助她回歸上界的;也有說女魃演變為僵尸之祖的旱魃,或者就是旱魃本身的,但結合夢境,謝翡從記憶中找出了最符合的一則傳說。
他從不懷疑夢境的真實性,如果說燕來是靠眼睛窺探過去的殘像,那他就是借夢了。至于為何能夢到幾千年前的事,應該和喉下那片逆鱗有關。
謝翡如今對各類匪夷所思的上古傳說接受良好,但他萬萬沒想到,郁離的原形居然會是蚩尤的坐騎——食鐵獸?!那不就是繁衍了八百萬年都沒有滅絕的活化石,為國家創外匯、搞外交,在世界上擁有眾多狂熱粉絲的國寶大熊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