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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我沒見過他!”趙小曼語氣慌亂, 做作地捂著頭:“我頭有點疼,想先休息了。”
白聞秋靜靜看著她,直看得趙小曼心里發虛, 正想再說點兒什么,忽聽一聲輕嘆:“吃了藥再休息吧?!?
直到趙小曼躺下,白聞秋才推著輪椅去了客廳。
他們住的是套房, 臥室里唯有一張大床,今晚他只能睡在沙發上。
盡管所有親朋好友都說, 他和趙小曼曾經多么相愛, 對方又為他付出多少,可他始終沒有真實感。
他不記得了。
那些曾有過的海誓山盟, 所有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浪漫往事,他都沒有記憶。
他從內心深處排斥趙小曼,自然也不愿和對方同床。
白聞秋為此一直很愧疚,他無法給予愛, 只能從其它方面盡力彌補。
不論如何,他必須肩負起身為“男朋友”、亦或是未來“丈夫”的責任。
兀自待了會兒, 白聞秋略感煩悶,索性推著輪椅出門。
還不到十點,花園里客人很多,白聞秋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花藤下的白焰。對方正和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說著什么,女人笑語晏晏,白焰雙眼微彎,兩人站在一塊兒的畫面倒是賞心悅目。
白聞秋心中煩悶更盛,想也不想便推著 輪椅上前,“能談談嗎?”
白焰見只有白聞秋一人,微微蹙眉:“趙小姐呢?”
“她休息了。”
白焰知道白聞秋遲早會來找他,沒人不對失去的過往心存好奇,便點點頭,“來我房間吧?!?
進門后,白焰打算給白聞秋泡茶,后者卻拒接了:“不用,我不愛喝茶?!?
白焰轉回頭,神色莫名地笑了笑,“你真的變了好多?!?
“怎么,我以前愛喝?”白聞秋已經不覺得意外,盡管白焰印象里的他,和現在的他完全就像兩個人。
“何止愛,根本離不開,就連晚上都要喝?!卑籽姘腴_玩笑地說:“客棧里的茶都是謝老板自己炒的,我如今泡茶手藝漸長,還想著讓你嘗嘗?!?
白聞秋卻從中聽出一點端倪,“我們以前很熟悉?”
熟悉到連我晚上的習慣你都知道。
見白焰笑容微凝,白聞秋莫名感覺心臟被扎了下,“對不起,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沒事?!卑籽孀叩酱斑?,推開窗,借著灌入室內的寒涼夜風讓腦子清醒些,“你來找我,是想問以前的事?”
其實白聞秋找上白焰時并沒有想太多,這會兒卻點了點頭,“方便說嗎?”
白焰半側過身,倚靠著窗臺,“你現在都知道哪些事?”
白聞秋將從家人朋友那里聽來的往事簡略轉述,他的記憶停留在雙腿出事故那一天,當時他只有19歲,年華正好,前程遠大,是新成立的單板滑雪坡面障礙技巧國家隊里的首批運動員。事故發生后,他被送往美國治療腿傷,可惜三年下來雙腿仍沒有好轉,只好回國。再之后,他偶然認識了在護理機構工作的趙小曼,兩人漸生情愫,確定了戀愛關系,相處一直很融洽,直到三個月前他失憶了……
白焰安靜聽著,白聞秋的故事里并沒有自己,意料之中,關于他的一切都被刻意抹去了。
“他們說你在美國治腿傷?什么傷能治三年?!卑籽嬲Z氣中有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白聞秋眉心緊蹙:“你的意思是他們騙我?或者有所隱瞞?”
白焰無意告訴對方兩人間并不算愉快、充斥著爭吵和壓抑,卻刻骨銘心的一段戀愛經歷,但終歸有些意難平:“你覺得呢?”
白聞秋很不喜歡這種語焉不詳的交流,事實上關于他在美國那三年,所有人都含糊其辭,包括他的母親。他感覺自己置身于迷霧中,而霧外的每一個人都不愿伸出援手,任他暈頭轉向,不得出路。
他頗為煩躁地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煙,“能抽嗎?”
“隨意?!?
“你要嗎?”白聞秋客氣了一句。
“我戒了。”
白焰沒再說你以前不抽煙,因為沒有意義,可當他看清對方香煙的牌子時,仍是心中一跳。
如果巧合過多時,還能算作巧合嗎?
白焰心中懷疑漸盛,忽然生出種尋根究底的沖動:“你現在是不是改喝咖啡了?”
白聞秋點燃一支煙,稍稍挑眉:“對?!?
“喜歡聽前蘇聯老歌?”
“對。”
“最喜歡mike payne導演的電影?”
白焰一連問了七八個問題,每個都正中靶心。
但白聞秋并不認為是對方足夠了解他的喜好,白焰話里的關鍵詞是“現在”。
“莫非這些我以前都不喜歡?”白聞秋感覺很荒謬。
白焰答非所問:“你的紋身還在嗎?”
白聞秋手指一顫,煙灰掉落在地,臉上出現了重逢以來最大的情緒波動,“你知道我有紋身?”
“你右腕上,紋了一朵火焰?!?
白聞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撩開衣袖,腕上果然紋有鮮紅狂野的一團火,灼燒著脈搏。
“難道我的紋身早就有了?”白聞秋濃眉緊鎖:“可這是我和小曼認識以后才紋上的,她也有和我一模一樣的紋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