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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先生,你再叫那只小蝙蝠過來演示一下吧,就像說服我那樣。”陸勝男突然扭頭找上了郁離。
當天一場詭異的談話,終結在阿福原地變蝠之下。
陸飛躍由于刺激過大,當場暈了。
總歸最后是草草收場。
蘇醒后的陸飛躍連同兩位妹妹全被趕了回去,陸熙平懷著滿心復雜回房補覺,謝翡和郁離也雙雙離開。
轉眼,屋里就只剩下陸勝男和趙醫生。
“她們三個知道了您的秘密,會不會有什么異動?”趙醫生憂心忡忡地問。
陸勝男正拿著盒冰激凌——天知道她多久沒有縱情吃過甜食了,中二賭王冷冷一笑:“有異動也不奇怪,眼看著我都快入土了,偏偏絕地逢生,還比她們都年輕。即將繼承的權利和財富如鏡花水月轉眼成空,誰能忍?”
趙醫生忍住心里的違和感,皺了皺眉:“那些東西本來就屬于您,她們有什么資格肖想?”
“創下基業的是我,可這十來年的開拓者卻是大家。”陸勝男不甚在意地說:“我雖收養了她們,卻只將她們視作繼承人來培養,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以至她們對我只有敬畏沒有愛,自然會客觀評判利益得失。她們付出了,肯定希望有所回報。”
然而年輕時候的她,又哪里有心思當個純粹的母親,就連親生女兒她都能漠視,一心只有事業。
臨到老了,身邊只剩下陸熙平,她便將所有的愧疚和關愛都奉獻給了對方。
趙醫生嘆了口氣:“都怪我,要不是我太著急讓熙平打電話,也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和你有什么關系,在我身上發生這么大的變化根本瞞不了人,她們遲早會知道。”陸勝男安慰了一句,眼中劃過一抹冷意:“不管她們想干什么,我都奉陪。”
趙醫生雖然相信陸勝男,可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卻不知陸勝男心中已有計較。對方直接找到了郁離,經過一番深談,次日便和郁離一塊兒離開了客棧。
而等到兩人再回來時,已經是年末最后一天。
“所以陸外、陸小姐的辦法就是將半妖的事過了明路?”謝翡坐在院子里,一邊享受著下午的太陽,一邊和郁離下棋。棋盤和棋子都是他無聊時自己做的,只有正常大小一半左右,瞧著很是可愛。
“她在軍政兩界都有人脈,坦白反而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當然,要促成這件事少不了我從中斡旋。”郁離時刻不忘吹噓自己,他手執黑棋,棋子只有指甲蓋大小,被輕放在棋盤上,“以后半妖會越來越多,遲早也是要過明路的。其實上面早就發現了異常,組織了不少科研人員調查,已經確認空氣成分發生了變化,卻不清楚成因。先前之所以大規模辟謠,也是為了穩定人心。”
“他們就不覺得……半妖有威脅?”畢竟古話都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難道上面的人就沒想過把陸勝男抓去切片什么的?
郁離輕嗤一笑,“你會覺得自己有威脅嗎?”
“什么意思?”
“我選擇引薦的人,自然都是覺醒了血脈的人。”
謝翡一驚:“那些大領導中也有半妖?”
“身懷血脈,即便不覺醒都會在某些領域別有天賦,更可能出人頭地。而越是靈氣充盈的地方越能促生覺醒,上位之人日常所居處大都是風水福地,他們中的覺醒者只會更多。”郁離慢悠悠地說:“當年人族與妖族比例大概七三分,繁衍至今幾千年,兩族混血少說千萬,即便只有三成能覺醒,也是百萬之數了,而且未來這個數字還會不斷提升,說一句大勢所趨也不為過。”
郁離似笑非笑,語氣隱含嘲諷:“時代要變了,明智的人知道該怎么選擇。如果選錯了,那就和選對的人先打一架,等他們爭出勝負……”
黑子落下,郁離垂眸:“大局早定。”
謝翡突然覺得郁離剛剛的樣子有點a,他心中初生漣漪,就見對方立馬崩盤,看似嫌棄實則顯擺地說:“他們還特意成立了一個部門,求我來當負責人,可我哪兒有工夫?只是盛情難卻,我就勉為其難掛了個首席顧問的名頭。”
“……”
嗯,果然還是他熟悉的畫風。
不過謝翡一想是,畢竟哪個領導也不敢保證自己血統純正,更不敢保證自己的子孫后代不會和有妖族血脈的人談戀愛結婚。
“那會對外公布嗎?”
“不患寡而患不均,現在半妖太少,暫時不——”郁離猛然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棋路已經被堵死,頓時大驚——對手未免太過陰險,騙他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郁離眸光微閃,悄然念了句咒語,于是剛端起茶盞的謝翡就感覺手心一燙,下意識松開,茶杯應聲而落,砸在棋盤上。
茶水順著石桌蜿蜒流淌,一盤棋顯然已毀。
郁離裝模作樣地皺著眉:“你說說你,我好不容易鋪開的大好局面就被你給毀掉了,難不成是你怕輸所以故意搗亂,勝負心未免太重!”
謝翡有口難辯,他哪兒知道怎么回事?可見郁離強詞奪理顛倒黑白的樣子,總懷疑對方是干了什么然后倒打一耙,又苦于沒有證據。
正氣悶間,就聽身后有人說:“沒關系,我剛看了一眼全都記住了,可以幫你們復盤。”
不知何時過來的陸勝男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如是說。
郁離:“……”
然而復盤也沒能復成,因為湘妃過來了,“老板,全都安排好了。”
“謝謝湘姐。”謝翡眼睛一彎:“麻煩再去叫一下大家,要準備出發了。”
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是和夕寧村相距五十公里的千機山。
新年將至,南山地區歷來有登高跨年的習俗,但謝翡并非礙于習俗,早在月初他就關掉了這兩天的房源。一來圣誕期間可想而知會很忙碌,需要勞逸結合;二來如今客棧人流量穩定,資金充裕,關門兩天影響不大。
此時,客棧里的客人就只剩下了燕來、陸家兩人、以及度假酒店的總設計師白焰,大家商量好結伴去某個峰頂露宿一夜,次日再早起觀賞日出。
當然,郁離肯定也是要去的,至于阿福和湘妃……由于兩人出了村子就只能維持幾小時人樣,阿福當機立斷化作小蝙蝠,湘妃卻死活不愿,只能含淚留下,與因為太胖而無法偷跑上大巴的銀粟一起看家。
美人抱著白鳥站在村口與眾人揮手作別,轉身時身形蕭索,凄凄涼涼。
其余人依次上了大巴,阿福怕冷,試圖往謝翡脖子里鉆,就被郁離憤怒地丟給了前排的白焰。外國友人不知內情,只當客棧多養了只寵物,還擔憂地問蝙蝠會不會吸他的血,氣得阿福在心中怒罵:我們馬來大狐蝠都是吃果子和花蜜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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