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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翡忍住吐槽的欲望,又問:“既然洞府有主,你們怎么又叫我主人?”
湘妃微微傾身,語氣急切:“前主人隕落,如今客棧已認您為主!”
謝翡木然:“你逗我?”
“沒有沒有,奴婢萬萬不敢呀……”湘妃忙不迭搖頭,尾音竟帶出點兒做作的哭腔。一旁的阿福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說:“要不主人您靜心感受一下,一定能感知到和客棧的聯系。”
見兩人不像在開玩笑,謝翡默了默,“那不然試試?”
他按照兩人的方法凝神靜氣,盡量不想任何事,漸漸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就像那些修真小說里所寫,似乎冥冥中多了一層因果加身。
他覺察到客棧的氣息無處不在,甚至認為客棧是活的。仿佛這一方小天地中的花草樹木、魚蟲飛鳥,包括湘妃和阿福都由他主宰。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輕易抹殺任意靈魂。
難怪,他們會害怕他。
雜念一生,謝翡立即脫離了玄妙的感應,睜眼就看見湘妃和阿福兩張畏懼又期待的臉。
“是因為我早上見到了那條龍嗎?”謝翡不可避免地對兩人多了一絲信任,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卻更加迷惑,“為什么會選擇我?”
湘妃和阿福面面相覷,也答不上來。
謝翡沒有再追問,想了想說:“所以……你們都不是人?“
兩人同時一抖,湘妃心虛地說:“奴婢和阿福都是妖,因為犯了錯被前主人收服,已在府中侍奉了幾千年。”說完又情急地補充:“現在由您主掌洞府,從今往后奴婢就是您的座下小妖,隨時供您驅策……”
湘妃卑微得就像理學盛行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小腳女人,抹去了張揚輕浮的影子,阿福也褪去一身懶散,縮著脖子表忠心:“小、小的也是。”
“你們先起來吧,9102年了,我們不搞封建迷……”謝翡默默吞回“信”字,打著哈哈:“總之就別跪了,也別自稱奴婢小的,這也太奇怪了,我不習慣。”
兩人不敢不聽,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還沒站穩又聽謝翡問:“那昨天的蝙蝠是……”
阿福腿一軟,“噗通”一聲再次跪倒,誠惶誠恐地交代:“小、小的是蝠妖,按照現在的分類,學名應該叫馬來大狐蝠。”
“……”
謝翡被跪得腦仁疼,不想再深究東南亞的蝙蝠跑來華夏做什么,他現在也用不著再扮演溫馴乖巧的員工了,索性委婉趕人:“你們還有事嗎?”
湘妃搖了搖頭,討好地說,“這間房在后院,是奴、我、我們特意為您準備的,您安心住著。如果您覺得餓,廚房里有熬好的湯……”
“我不餓。”謝翡沒什么食欲,整個人都很疲憊,他本來打算休息,又想起一件事:“對了,郁離是誰?”
“郁離……是前主人的貴客。”
“那也是妖咯?”
湘妃雙手貼著小腹,恭謹中又疑似帶了點兒嘲諷:“他是妖中警察。”
什么意思?
見謝翡面有困惑,還在擔驚受怕的阿福腦子一熱,搶著“將功贖罪”:“主人千萬要小心他!”
“哦?”
“真的!”阿福心一橫,情急地說:“你們人類有校霸、街霸,他……他就是個妖霸!”
謝翡:“……”
湘妃和阿福退出房間后,都有種劫后余生的疲憊,他們來不及安慰彼此,就看到了倚靠著走廊扶欄的郁離。
“都說清楚了?”
剛打了小報告的阿福眼神閃爍,湘妃則背脊一挺,“當然。”
她紅唇微掀,又變得風情萬種,“沒想到老大這么早就回來了,不是要進組封閉拍攝三個月嗎?”
郁離冷笑,眼底壓著揮之不去的戾氣,“我不回來怎么知道你們又找死了?”
湘妃一哽:“我就是想談一場戀愛。”
“榨干人陽精,讓人永遠不舉的戀愛?”
“我哪有,我不敢,別、別胡說啊!”湘妃強辯了幾句,肩膀塌下來,“老大,求你千萬別告訴主人……”
郁離沒什么情緒地看她一眼,轉身下樓。
湘妃忙追了兩步,壓著嗓子問:“老大,他會是主人的轉世嗎?”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他”指謝翡,“主人”自然指洞府原來的主人。
“怎么可能?主人法身消散,不入輪回,哪兒來的轉世?”阿福翻了個白眼,深沉地說:“或許是主人遺落在外的后代血脈呢?”
“你白癡嗎?主人一處幾千年,哪兒來的后代?”湘妃當即懟了回去,轉問郁離:“老大,你說呢?”
然而只換來郁離冷冷的一瞥。
湘妃還以為自己得不到答案,哪知郁離走了幾步又停下,卻沒回頭:“我聞過,他身上沒有妖氣。”
良久,他聽見身后同時響起的嘆息,蘊含無盡失落,一如他的心情。
而此時,被他們議論的謝翡正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匪夷所思的經歷——他居然就成了這間客棧的主人?還有了兩個妖怪侍從?
感覺從app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本書,到他穿越來這個世界,再到入住這家客棧,似乎都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就像國手指尖捏著的棋子,終究會落在既定的位置上。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他現在可以安心待在客棧,不用為找工作奔波。
謝翡自嘲地笑笑,閉上眼睛,漸漸被疲憊拖入夢境。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謝翡滿血復活,還有心情在房間里閑逛,并驚喜地發現了間獨立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