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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的陵哥哥堅持不了多久了。若是你因為同情其他的男人,而讓他死了的話,你的良心會安嗎?恐怕你這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之中吧。還在猶豫什么,用力地刺下去,只需要一劍,一劍之后你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刺下去!刺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右邊李陵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唐子昔只感覺腦子里嗡嗡直響,所有的意識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反反復(fù)復(fù)叫她‘刺下去’的聲音。
左邊的李陵掙扎著抬起身道:“不要!”可惜他的聲音太小了,直接被淹沒在了聲音的海洋中。
唐子昔哆嗦著再次舉起了長劍,耳邊的慘呼不絕于耳,內(nèi)心的掙扎煎熬難忍,她從來沒如此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就在她瀕臨崩潰的時候,異變發(fā)生了。
地上的人忽然睜開了雙眼,猛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唐子昔發(fā)出一聲驚呼,整個人慌了,一時不知道是該躲還是該擋,就這片刻的猶豫,那人已經(jīng)撲了過來,干脆利落地撞在了她的長劍上。
唐子昔呆住了,怔怔地看著眼前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腦子里漸漸與另一個人重疊了:“李公子?”
原來這個看似奄奄一息的男子正是之前剛分道揚鑣的李漁,只見他神秘地一笑,翻手扔出一大把符箓,接著一把拔掉胸口的長劍,抓起唐子昔扭頭就跑,奔跑中還不忘將一粒丹藥塞進嘴里。
“找死!”轟隆隆的爆裂聲中傳來李陵氣急敗壞的聲音。
唐子昔只感覺耳畔風(fēng)聲呼呼作響,整個人幾乎被吹得飛了起來,腦子里一片混亂。
直到跑進一座小廟,李漁才停了下來,撒手放開唐子昔,直接盤膝而坐開始恢復(fù)功力。不多時便見到大團的白霧從他頭頂升起,漸漸將他的身形淹沒。
唐子昔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總算從那種可怕的窒息感中緩過來了。她沒有去打攪李漁,而是環(huán)顧著四周的環(huán)境。
這是一座非常小的寺廟,除了墻上的壁畫之外幾乎什么都沒有。唯一的一張供桌上也只有一個歪倒的香爐,里面的香灰凝結(jié)成了一團,顯然很久沒有人來了。
唐子昔走到供桌前,將那個香爐扶正,然后開始細心地擦拭著供桌上的灰塵。
她做得很專心,就像是多年前她在萬佛寺做這些的時候一樣,只是那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下隱藏了一顆堆滿了疑惑跟焦慮的心。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要問,可同時也知道,此刻不是解惑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去打攪李漁療傷,她只能硬生生將那股急切壓下,用其他的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漁熟悉的聲音響起。
唐子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已經(jīng)恢復(fù)成本來樣貌的青年道:“我在等你解釋!”說完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對方被長劍刺傷的位置,衣衫上破洞猶在,血跡隱約可見。鑒于之前二人決裂的尷尬還沒褪去,她也強忍著不問。心中想著,大不了讓他刺回來好了。
李漁倒是一臉的無所謂,聳了聳肩,道:“事情很簡單,那個李陵跟我一樣,都被魔界道祖的分身控制了。”
“魔界道祖的分身?”唐子昔猛然想起了那個站在六翼惡魔頭上的身影,“你是說魔無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用心良苦
“你知道?”李漁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接著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點頭道:“不錯,正是魔無疆!”
唐子昔半晌沒說出話來,她心中想過千萬個可能,就是沒想過這個。照這么說的話,當(dāng)初在故城城頭將李陵抓去的那個巨臉應(yīng)該就是魔無疆本尊了。可她又想不出,對方到底有什么理由這么做?難道就是因為李陵的純陽之身?可魔無疆一個魔族,要李陵的純陽之身有何用?
“……不過我比較幸運,趕在被完全魔化之前將《輪回訣》沖到了第三層的境界,這才保住了自己的心智,而后擺脫了魔無疆的控制。那個李陵比較倒霉,也不知道為何,在魔化的過程中居然被分裂成了兩個獨立的靈魂。”說到這里李漁突然反應(yīng)過來,忙補充道,“后來我也試著去救他,可惜已經(jīng)太晚了。等將來我突破到第四層的境界,說不定可以試一試。”
唐子昔從思緒中回過神,想到了什么似的,皺眉道:“這么說,他沒騙我?你確定就是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兩個?”
李漁嗯了一聲,道:“我確定,之前你見到的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說自己就是李陵也沒有錯。只不過不算完整罷了……”
“等等!”
唐子昔吃了一驚,出聲打斷道,“什么叫其中一個?難道不是兩個?”
“是一個沒錯啊,莫非你看到了兩個?”李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撓了撓頭道:“可我明明只看見一個。”說完皺起了眉,嘀咕道,“難道是我看錯了?還是他什么時候從無光塔里跑出來了我不知道?”
他在這邊自言自語,殊不知唐子昔已是臉色大變,這豈不是說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那個李陵給控制了,她總算明白了為什么那個李陵明明是傷在自己身上,痛呼慘叫的卻是她懷中的那一個了。原來這些只是他一個人演的雙簧罷了。頓時,一種被欺騙的惱怒浮上心頭,猛然一拳捶在桌上,恨聲道:“混蛋!”
李漁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抬頭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小心地道:“誰混蛋?應(yīng)該不是我吧。”
唐子昔瞪了他一眼,甩袖道:“誰是就說誰。”
李漁鬧了個老大的沒趣,干笑道:“大小姐,我沒惹你吧?我可是剛剛才救了你,不然你到現(xiàn)在還哭得要死要活的。”
唐子昔臉一紅,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現(xiàn)有些過于激動,表面上卻強裝鎮(zhèn)定道:“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你趕緊接著說!”
“好嘞!”李漁偷笑,果真乖乖地接著道,“之前在匝道里我就發(fā)現(xiàn)他了,只是當(dāng)時礙于你在場,我不好出聲提醒。”
“關(guān)我什么事?”唐子昔橫了他一眼,拳頭一舉作勢要打。
李漁嘿嘿干笑了兩聲,并沒有解釋,而是話鋒一轉(zhuǎn)道:“現(xiàn)在的我可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他背后還有一個魔無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行蹤被我發(fā)現(xiàn)了,我還能站在這里嗎?而且你也知道,對于魔無疆來說,我本來就是漏網(wǎng)之魚,要是落在了他的手上,怕是直接被他給滅了。”說到這里有些牙疼地齜了齜牙,道,“你總不能讓我白白送死吧?”
唐子昔默不吭聲,心中暗自腹誹,再可怕又如何?莫非天戈神君的神通還治不了他不成?
她這份自信也是來得毫無道理,估計天戈聽到了也會無言以對。唐大小姐已經(jīng)忘記了,若是魔無疆真的那么好對付,天戈他們又何必幻化成靈體的模樣藏在聚魂鈴中逃避追蹤呢?只可惜現(xiàn)在的唐大小姐見識委實太有限,就目前她認識的人來講,天戈絕對是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位,自然就產(chǎn)生了莫名其妙的信心。
“不過我知道他的目標不在我,為了安全起見,我只好裝作生氣的樣子跟你們分開了。然后一直躲在暗中觀察,沒想到真讓我發(fā)現(xiàn)了……”李漁越說越興奮,到最后右拳猛地砸在左掌上,惹得唐子昔直皺眉頭,見過喜怒無常的,還沒見過這么喜怒無常的,她都有些懷疑之前那個黯然神傷的人到底是不是李漁了。
李漁對這一切自然渾然不知,猶自興奮地道:“原來月靈宮的那些人,居然想偷大挪移令。我早該想到的,他們要想回靈界搬救兵,怎么能少得了大挪移令!”
“怎么又扯到他們身上去了。”唐子昔秀眉一簇,“你到底想說什么?”
李漁笑道:“這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沒有大挪移令,這些人就回不了靈界,靈界的人也到不了這里。”
“為什么?”唐子昔這次是真被他繞湖涂了,“難道還有其他的隱情不成?他們怎么來的,就可以怎么回去……”說到這里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因為魔無疆?”
“這個……”李漁罕有地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似乎有點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想了想還是坦然相告,“是因為空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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