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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鑰匙打開,一張黑卡赫然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容音將那張黑卡遞給了魏軒:“我們可以出去了。”
“就這么簡單?”
魏軒眨眨眼睛,看看黑卡,又看了看已經(jīng)涼透的尸體,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校長的肥肚子:“你不想起來嗎?”
他戳著戳著,頓時覺得這個副本不過如此,起身便要離開,卻發(fā)現(xiàn)容音并沒有跟上來。他轉過身,看到少女正站在窗前,一邊拉起窗簾,一邊用打火機點燃。
校長似乎不太喜歡光照,校長室的窗簾拉得死死的,要不是有燈光根本什么也看不見,窗簾也特別厚重,絲絨質地與夏季格格不入。
但是卻是上好的燃料。
火光很快就亮了起來,如同快速吃胖的貪吃蛇,在窗簾上蜿蜒游動著,火焰越來越大,窗簾開始冒起煙來。
點著了窗簾,容音走到辦公桌前,從已經(jīng)拉開的抽屜里找到了一瓶白酒。她將書堆推倒,把白酒洋洋灑灑地潑在桌面上和地毯上,點燃了書頁。
“小兔子,你想做什么?”
魏軒被容音的操作驚到了,他看著轉過身要繼續(xù)點窗簾的少女,連忙走上前想要將她拉回來。
就在他剛剛邁出步子的時候,容音轉過了頭。
她的發(fā)絲與眉睫似乎覆蓋著皚皚白雪,眼神也是冰凍的,整個人面無表情,如同沉默的雪雕。兩行晶瑩的液體從她的臉龐滑落,在上面留下亮晶晶的線條。
魏軒突然怔住了。
他還從來沒有看她哭過。
“你走吧,火焰是你逃離學校的必要條件。”
容音輕輕說著,火焰并沒有燒到她的身體,但是她的雙臂開始變得焦黑、干裂、流血,像是醫(yī)院副本里那個為了找娃娃而被燒死的小女孩兒。
魏軒驚愕地看著她身體的變化,啟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忽然,容音在他面前倒下來,重重地摔在地毯上,火舌頃刻間就會吞噬她泛著淺金色的雪白頭發(fā)。
魏軒連忙沖過去,他把嬌小的少女抱在懷里,剛要走出門,就感覺到了身體傳來的強烈疼痛。
他身形不穩(wěn),跪在了地上。
容音被他抱在懷里,安然無恙。
胸前的衣服很快就濕掉了,黏膩的液體將衣服和他的皮膚連起來。魏軒面色蒼白地低下頭,發(fā)現(xiàn)他的腹部插了一把刀,周圍還有被刀捅過幾次的傷口。
疼……
作為收割性命的收割者,魏軒并不畏懼疼痛,只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狼血統(tǒng)了,體力在迅速流失。
在地獄的控制下,火焰燃燒的速度突破了常理,幾乎不到半分鐘,整個房間就已經(jīng)被火焰包圍了,濃煙四起。
“你還真是會給我添麻煩。”
魏軒垂下頭,看著容音平靜的臉,他拿下了捂住傷口的手,將少女抱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傷口隨著他的動作開裂,腹部的刀也緩緩移動起來,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感覺撕心裂肺。魏軒輕輕嘶著氣,看著朝他蔓延過來的火光,抱著少女奔跑起來。
血液淋淋漓漓,自校長辦公室的門起始,經(jīng)過走廊,漫過樓梯,又到了一樓的走廊。血跡起先只是滴滴答答的,到后來開始大片大片地落下。
他的傷口越來越大,跑得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魏軒從來沒有感覺自己這么難受過,哪怕是撕裂之刑也沒有。但是他沒有喊疼,知道火災時要彎腰逃生,他便全程弓著背跑,讓昏迷的少女離煙塵遠些。
冷汗時刻不停地從他的額前冒出,滑落到他的鼻梁上。
終于魏軒狼狽地跑出了火光沖天的學校,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學校大門前。
他將容音放在地上,艱難地趴在門板上,抬起手刷卡。大門終于緩緩打開了,他推開門板,剛要抱起容音,就聽到了身后沉重且快速的奔跑聲。
魏軒回過頭,距他只有十幾米的地方,兩只怪物朝他跑了過來。
一只是擁有無數(shù)顆身體和無數(shù)顆哭泣頭顱的怪物,所有身體的脖頸緊緊相連,每個脖頸上的頭都死死的盯著他;另一只是滿身火焰的爬行女,她還在不停尖叫著。
來不及了。
這個距離他們瞬間就能撲過來。
他已經(jīng)無法抱著她跑出去了。
魏軒低頭看著地上的容音,忽然輕輕笑起來。
其實剛剛忍著劇痛逃跑的時候,他意識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在醫(yī)院副本里,他選擇放過容音,不是因為她有多么特殊,或者說有多么機智冷靜,也不是因為她發(fā)間的味道很好聞,那只是大腦替他捏造的理由而已。
對她的不忍心,對她的好奇,甚至從綁定后就始終保護她……
那不是地獄強制賦予他的使命,是他的本能。
魏軒抬起手,將容音抱了起來。
他腰彎的很低,也并沒有將手抬高,他只是將容易捧到了門外,隨后將大門再次關緊,微笑著聽著門鎖合上的聲音。
他坐在地上,虛弱地倚著門板,看著朝他撲過來的兩只怪物。
一瞬間,他的腦海里居然浮現(xiàn)出了容音的聲音。
“你說過的,要和我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