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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止疼片,我叫她去拿了,五妮這臉成這樣了,肯定疼的不行,娃還小,咋受得了這份疼,我也是沒想到,親娘能下這樣的狠手。”
做父母又不用考試,端看周桂花打人的架勢和李愛國的漠視,誰能想到這兩人是五妮的親生父母。
等到孫秀梅走了,趙衛(wèi)紅才咬牙切齒的來到周桂花這屋門口,推了推沒推開,又鼓足力氣踹了一腳門,老式的木門被揣的砰砰響,里頭裝死的周桂花嚇的心驚膽戰(zhàn)。
“老三家的,你給我出來!別躲在里面不說話,你說實話,是不是王婆子教你的,是不是她讓你回來鬧的?”
周桂花從炕上坐起來,梗著脖子裝傻,“這關王嬸啥事,你咋不去李愛國這個狗日的干了啥不要臉的事?勾引那個爛勾子的陳寡婦,虧他下的去嘴,沒本事讓婆娘生兒子的男人,力氣都用在別的騷狐貍身上了吧!”
趙衛(wèi)紅氣個爆炸,這話是能亂說的,搞破鞋是多大的罪,周桂花這是不把人害死心不甘,多大的仇結(jié)多大的怨,把老三名聲搞臭,她就能好過了?
“你說的這什么混蛋話,你給我說清楚?”
“還要我說的多清楚,這家里我就是外人,你們都偏著李愛國那個王八蛋,他見天兒的往知青點跑的時候,你們誰管了?他給陳寡婦獻殷勤你們誰管了,有人都看見他倆拉手了,要不要臉?”
不知從啥時起,周桂花就和王婆子攪到了一起,等到老李家人發(fā)現(xiàn)不對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這女人已經(jīng)鬼迷心竅了,只要是王婆子說的話,她都深信不疑,比圣旨還管用呢。
李梅梅以前就見過周桂花一臉神秘虔誠的蹲在灶火前,用一根小木柴引燃了一張黃紙,放到碗里燒成灰兌上水喝了。
她還上去勸,周桂花執(zhí)意不聽,還是喝了下去。
亂七八糟的符水怎么能往肚子里喝,李梅梅把這件事告訴了趙衛(wèi)紅,趙衛(wèi)紅私下勸了周桂花幾次,但她硬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勸都不聽,偷偷喝了幾次。李婆子知道后,把她罵了一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符紙都給扔了。
后來人家又想了一招,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個黑黑的壇子,里頭有些膏體,不知道是啥東西做的,那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還說讓李愛國吃上一個月,兩口子就能懷上孩子。
聞著味兒就要吐了,李愛國怎么能吃下去。為了這事,李婆子簡直要把王婆子的家給拆了,還是趙建軍出面,這事才不了了之。
因為王婆子也有過錯,趙建軍就只讓李家賠了王家少部分損失,但是周桂花私下里偷偷找了王婆子,把剩下的損失也給補上了。
這事后來還是被李婆子給知道了,氣的直罵以后再也不管周桂花的事了。
老娘和媳婦鬧矛盾,難為的是夾在中間的李愛國,他站在誰的一邊也不對,慢慢的,心里就存了埋怨,覺得爹娘對不起他,給他娶了這么一個拎不清的媳婦進門。
天長日久的在心里頭念叨這事,怨懟就越來越深,以前最聽爹娘話的人,現(xiàn)在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只要能跟父母作對的事,他都干,為的就是心里頭的那口不平氣!
晚飯的時候,不知道去哪了的李愛國也從外面游蕩了回來。
李老頭拿著筷子,咬了口饃,位同嚼蠟,兒子大了不分家不行了,由著分出去鬧,到時候他和老婆子就跟過去住,好歹看著這兩口子不要鬧出啥大事,在這屋里一起,沒的連累了老大家。
一頓飯,一家人吃的都不是味道。
吃完飯,李老頭喊住要往出走的李愛國。敲了敲碗沿,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到李愛國心里,“老三,你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廚房里就剩下這父子兩人,其他人早就有眼色的出去了。
“爹,你有話就說吧,我知道你要說啥,我今天說不是氣話,我是真的想離婚。”
“你先別說,”李老頭道,“今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媳婦有錯,你就沒有錯嗎?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往知青點跑,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說過。”李愛國平靜道。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寡婦門前是非多,離隊上死了男人的女人遠些?你明白不,這不是為了你的名聲,是為了人家的命,世道就是這么個世道,流言能殺人,你老耿叔那事你不記得了?”
“說過,記得。”李愛國眼神閃躲。
“我是不是還說過,讓你對五妮好點。”
“說過。”李愛國低下了頭。
李老頭痛心疾首,“這些你有哪些做到了,這些話我給你們弟兄幾個都說過,沒往心里頭放的只有你,你媳婦鬧,是她不對,但你自己的身正不正,心靜不靜,你自己知道。”
這幾年,他拘著老婆子不讓她拿周桂花沒生兒子的事情做文章,就是希望這兩口子不要有壓力,能好好的過日子,能把自己的小家顧好,但是這兩人呢,話說多了都是氣。
分家,一定要分!哪怕用上老四的錢,也要給老三家把房子建起來!
……
李衛(wèi)國下午下班回來的時候,爐子上的雞湯已經(jīng)燉好了。
“衛(wèi)國回來了,吃的啥呀!這么香!”
李衛(wèi)國搓搓手,嘿嘿一笑,“我娘來看翠蓮,煮了雞湯!”
“嗬,怪不知道這么香呢!”
他和人說了幾句話,就端著饃饃進屋了,一進門就囑咐正在寫作業(yè)的李三妮,把中午吃的醬菜給方翠蓮帶到食堂去,今天晚上大師傅是山東人,炒菜濃油赤醬,今晚上的粉條白菜和肉沫豆腐味兒都重,方翠蓮吃不下去,事實上她還想吐,但是不想惹大師傅生氣,就只能忍著。
李衛(wèi)國去打飯的時候,方翠蓮想起中午吃的醬菜,就讓他回去給自己拿來,也是沒辦法,這娃鬧騰,懷三妮的時候,啥都能吃的下,懷這個的時候,是啥都吃不下,婆婆從家里帶的醬菜倒是合了她的心意,就這那個多少能吃下去點。
李三妮忙放下筆,拿起瓶子就跑了。
……
翌日,李三妮帶著李梅梅去了縣城唯一的一家書店,這家書店門臉不大,有個三十來平米的樣子,靠近門口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有個老大爺坐在那里看報紙。
“大爺,我們買兩本語錄!”
那大爺輕輕抬了抬眼皮子,“一本七毛,一共一塊四。”意思像是在說,兩個毛丫頭,拿的出來嗎?
李梅梅和李三妮各自付了錢,拿好找的毛票,小心翼翼的把紅皮簡裝的主席語錄放進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