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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李梅梅還沖大爺揮了揮手,甜甜一笑,“為人民服務,大爺再見!”
大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小丫頭覺悟還挺高!”
李婆子那邊,方翠蓮要請假陪著她逛一逛,李婆子不愿意,請一天假就少掙一天的錢,再說了她還有事情要去做,別人跟著也不方便。
她熟門熟路的摸到了郵局,郵局工作人員還是上次那個,一見把自己臉包的嚴嚴實實的李婆子,熟稔的道,“大娘又來取包裹啊!”
第21章 分家蓋房
李婆子連忙小聲道,“是啊, 我兒子戰友給我寄的, 這是我的身份證明,你看看。”
她不識字,每次來郵局取東西都要簽字, 李老頭也不能每次都跟著來, 就找趙建軍開了張證明, 對趙建軍的說法當然是是佐國戰友多, 都是好心人,老給他們老兩口寄東西。
當然,戰友寄東西這事也只有趙建軍知道。
財不露白的道理李家老兩口很懂, 要不是用的上趙建軍,這事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一年,李佐國當兵走了沒多久, 就傳來了噩耗,說他在戰場上犧牲了,是被炮彈炸死的, 連個全尸也沒留下, 縣城武裝部的領導親自上門送了撫恤金,讓老兩口節哀順變。
李老頭和李婆子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整宿整宿的合不上眼, 你說那么一個人怎么就沒了呢?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李婆子為此還病了一場。
人沒回家, 就給立了個衣冠冢,好歹讓后面人有個念想,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兩口簡直痛不欲生,哭了罵了自己心里痛快了,老四回不來了。
自此對小兒子的思念也就埋在了心底,輕易觸碰不得。
但是誰也沒想到,從三年前起,幾乎每月都有包裹寄來,一開始趙建軍讓他們去縣城取東西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什么戰友這么好,人都死了三年了還能記得給老兩口寄東西。
兩次三次的,連趙建軍都說,佐國的這些戰友人都不孬,都記著自己犧牲戰友的家人。一開始,老兩口也是這么想的,寄件人的地址不一樣,他們真以為是李佐國要好的戰友寄來的。
但是這時間久了,隔三差五的就寄來東西,有時是布,有時是錢,有時是票,而且數目還不小,親兒子還不一定能做到這地步呢,更別提和老兩口素不相識的戰士們,誰家沒有父母兒女要養,就為了兩個外人能做到這地步?
趙建軍不知道寄來的東西是啥,以為是部隊上的人發達了,隔三差五給老兩口寄點吃的,反正李佐國的戰友多,也沒有瞎懷疑啥。
但是李老頭心里打了鼓,隱隱有了種讓他心驚的猜測,偷摸著拿了點大妮的本子筆,寫了幾封信給所有的地址都回了。
信當然是石沉大海了,不過郵件卻經常能取到,開始是三十多塊錢,最后五十多,七十多,你說這么多錢,別人能白給你嗎?
那指定不能啊,老兩口'活了大半輩子,見識不多,閱歷總有,心里的猜測證實了八分,老四他可能沒死!
李老頭在部隊呆過,多少了解一點部隊的規矩,有些特殊部隊,或者身負秘密任務的軍人,是不能和家里人聯系的。
這事太大了,他們誰都沒有說,連老大都瞞著,甚至害怕老大和老三發現端倪,還特地囑咐趙建軍不要把佐國戰友寄東西來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就是害怕老四是用了手段給他們寄錢,壞了部隊的規矩,知道的人太多對娃不好。
“給,大娘!您兒子戰友真是好人,這都好幾年了,給您二老寄了不少東西吧。”
李婆子連忙哽咽了下,“……可不是嗎,要不是他們,我們老兩口咋活呀,你不知道,我兒子救過他們好多人的命,這些人都記著呢,都是好人,當兵的都有良心。”
工作人員肅然起敬,軍人保家衛國,軍人家屬在大后方支持,都是英雄。
“大娘兒子是英雄,大娘以后要保重身體,您兒子在天之靈一定希望看到您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生活!”
李婆子連忙在心里呸了幾口,誰在天之靈,呸呸呸!
她兒子一定全須全尾的活的好好的,說不定都做了大官了,不然每個月能寄回來這么多錢。
……
從書店出來,李梅梅和李三妮拉著手去逛供銷社,縣城供銷社在政府不遠處,是座兩層的小樓,據說建國以前是日本人開的酒館,后來收歸國有,就改成了供銷社。
一層賣的東西比較雜,油鹽醬醋,針頭線腦,肥皂毛巾,雞蛋零食,人也比較少,一上了二樓,才知道什么是人擠人。
那賣布的柜臺前擠滿了大姑娘小媳婦還有老大娘,這個說要兩尺花布,那個說要三尺青步,排在前面的人嗓門很大,生怕售貨員沒聽清自己的要求,后面的就很著急,顛著腳一個勁兒的往前邊看。
李梅梅咋舌,她沒來過供銷社,也沒想象過這樣的情形,看現在人穿衣服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人,她還以為賣布的柜臺一定是門可羅雀呢。
看來是她短視了。
擠也擠不到前邊去,看也看不到,李梅梅只好無奈的扯了扯李三妮的袖子,“姐,人這么多,我們不去看了,走吧,反正也沒錢!”
“窮鬼還來供銷社。”不知道是誰這么小聲嘟囔了一句,落在李梅梅耳里。
她轉身去看,是一個看起來和李三妮差不多大,梳著辮子,穿著改小了的海魂衫的女孩兒,此時,這女孩揚著下巴,一臉鄙夷的看著李梅梅和李三妮。
“咋啦,看啥看,窮鬼窮鬼窮鬼,略略略。”女孩提高了聲音,做了個鬼臉。
李三妮當然也聽見了,她擰著眉頭,驚愕道,“馮翠翠,怎么是你?”
“三姐,你們認識?”
“認識,她是我同學。”
馮翠翠是跟著大人來的,她娘去前邊排隊買布了,她就站在旁邊等著,沒想到竟然碰到了李娜這個討厭鬼,當然要給她找點不痛快了。
“李娜,你家那么窮,你爹還是鄉下人,你買的起布嗎,還來供銷社,是不是想偷東西啊,各位阿姨大姐大娘,把你們的錢和票看好啊,別讓小偷給摸走了。”
馮翠翠沒有壓低聲音,周圍好多人都聽到了,都捂緊了自己的口袋,看李三妮的眼神也變了。
李三妮雖然變的開朗了,但是本質上還是那個膽小的李三妮,被人用這樣的眼神一看,她不免慌亂,漲紅了臉,“你胡說!我怎么就不能來看看了。”
她轉學到紡織廠子弟小學,班里的同學都很好,老師也喜歡她,只有馮翠翠,覺得自己搶了她課代表的位置,老是喜歡針對自己。
馮翠翠見眾人防備李三妮,把她當成小偷了,心里得意洋洋,揚著下巴壞笑,“你家那么窮,你爹是農村人,你娘還是個瘸子,你有錢來這地方買東西嗎,不是來偷東西的是干嘛,我看魏華的鋼筆就是你偷的!”
魏華是李三妮班上的男同學,是紡織廠副廠長的兒子,上個星期剛丟了一支英雄牌鋼筆,至今沒有找到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