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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建昌乖巧的點了點頭,突然指著她的額頭說道,“媽媽你受傷了?”
趙珍珍用手摸了摸,果然額頭上起了一個大包。她這才想起來,來的時候差點被絆倒,她的頭當時撞到了墻上,當時并沒在意,就是現在也沒感覺到有多疼。
她摸了摸建昌的小臉蛋兒,說道,“沒關系,媽媽是大人,這點傷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小建昌一連打了四天吊瓶才算是徹底好了。
這天她領著建昌從醫院里回來,張媽正帶著小建明在院子里玩兒。
小家伙最近進步神速,現在已經能走上好一段路了,只是步子走得還不夠穩當,撅著小屁股邁著小腿走路的樣子特別像小企鵝,讓人看了無端有些發笑。張媽被他逗樂了,小建明自己也跟著嘎嘎的笑。
因為劉家的事兒,張媽非常愧疚,她有些心疼的看著建昌,問道,“珍珍,醫生怎么說的?我們建昌算是好利索了嗎?”
趙珍珍點了點頭,問道,“中午建明都吃什么了?”
張媽很自豪的說道,“哎呦四寶吃了不少,喝了半瓶奶,蒸了兩個蛋羹全吃完了,還吃了點碾碎的胡蘿卜!”
趙珍珍點點頭沒說話。
又過了幾日王文廣才從外地出差回來。
以往從外面回到家,王文廣都表現的特別興奮,不但會跟妻子說著說那,說一路上的見聞,而且還會帶捎來當地的特產,但這一次,他回來后明顯沉默了很多。
吃過晚飯,建民和建國去自己房間做功課,建昌也被張媽領著去洗澡了,王文廣泡了一壺花茶給妻子倒了一杯,接過小建明抱在懷里,親了親小兒子的大腦門,問道,“四寶想沒想爸爸啊?”
小建明十分響亮的回答,“想!”
王文廣終于笑了笑,轉頭對妻子說道,“珍珍!有的地方已經亂起來了!”
趙珍珍點點頭說道,“那以后咱們做事更要小心一些了,前天我去看了劉主席,他告訴我一定要謹言慎行。”
王文廣點了點頭,問道,“建昌又發燒了?是受涼了還是怎么了?”
趙珍珍將劉家的事兒跟丈夫說了,又說道,“我當時看到咱們建昌建民建國被欺負成那樣,心里特別生氣,所以那個劉大嫂來道歉的時候情緒有點沖動。聽張媽說,他家的蓮藕池子已經填上了,劉大牛和劉二牛的檢討書也寫了交給我了,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吧,畢竟住得這么近,要是食堂還需要臨時工,就讓這個劉大嫂去吧!”
雖然劉大嫂這樣無用的人,要是換在以前,興許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現在不一樣,畢竟這種敏感時期,越是小人,越最好不要得罪。當然了,其實根本談不上得罪。
隔了幾日,劉大嫂提著一罐子腌藕條興沖沖的來道謝,她笑著說道,“哎喲,趙家妹妹真是謝謝你了,也替我謝謝王校長啊,王校長發話就是不一般,聽食堂的周主任說,本來食堂沒打算招人的,我這算是特例了!”
趙珍珍淡然一笑,說道,“劉大嫂,你現在去食堂工作了,記住要好好表現,而且不要動不動就提我們文廣,這樣會造成不好的影響!這院里沒工作的家屬也不止你一個,你嚷嚷出去了,別人會嫉恨的,到時候你這臨時工說不定也保不住了!”
劉大嫂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是,趙家妹妹說的對!我們老劉也說了,讓我少說話多干活兒!”
趙珍珍點了點頭。
劉大嫂左看右看,沒找到張媽的身影,她是個藏不住事情的人,就疑惑的問道,“張家嬸子不在啊?”
因為現在家家差不多都有四五個孩子,家屬院里雙職工家庭用保姆的人家其實也有一些,但趙珍珍還是怕造成不好的影響,早就不想用保姆了,但張媽這個人做事盡心盡責,這些年幫了她不少忙,因此,辭退她的話,趙珍珍遲遲沒有說出口。
張媽大字不識一個,跟她講時局就是對牛彈琴,出了建昌這檔子事兒正好是個由頭,就讓她回家休息去了。
趙珍珍回答,“對,張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先回家休養一陣再說。”
本來趙珍珍跟張媽說的是她這邊暫時不用住家保姆了,但她可以去曹醫生家里,誰知道張媽沒同意。
每天上班之前,趙珍珍把小建明送到大學里的托兒所,下了班再接回來,沒想到小家伙適應的很快也很好,出了頭幾天哭鬧了幾場,之后都是很高高興興的跟媽媽揮手再見。
這天趙珍珍上午一走進學校工會的辦公室,就發現了一個老熟人。
張秘書一身軍裝精神抖擻,正坐在椅子上聽工會主席李穗花匯報工作,看到趙珍珍進來,扭頭笑了笑。
趙珍珍也沖他笑了笑,不過不敢打擾領導的工作,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了。
李穗花簡短的匯報完自己的工作,很謙虛的說道,“張處長,我們工會的工作還存在著不少的問題和不足,以后我們會更加努力,不辜負政府和學校對我們的信任!希望領導能繼續支持我們的工作!”
市政府給工作小組定的級是處級,所以昔日的張秘書如今被稱作張處長。
張秘書笑了笑,說道,“你們的工作做得已經很不錯了,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你們借調一個人,就是原來在國棉廠工會工作的趙珍珍同志!”
趙珍珍意外被當眾點了名,只得站起來說道,“張處長,我能力有限,希望不會拖了工作組的后腿!”
工作組在平城大學的辦公室比他們工會寬敞多了,不但有五間大辦公室,還有兩間單獨的小辦公室,張秘書領著她走進其中一間,一個穿戴打扮十分樸素的青年干部接待了他們。
“你就是趙珍珍同志吧,我姓陳,聽處長說起過你特別有排文明戲的經驗,歡迎歡迎啊!”
趙珍珍上前跟他握了握手,笑著說道,“陳組長你好!”
他們工作組的確是要排文明戲,但他們的情況和國棉廠工會可不一樣,大學里人才濟濟,想要什么樣的劇本中文系的那些教授講師甚至學生都能寫出來,演員就更不用發愁了,有沒有趙珍珍其實關系不大。
張處長借調趙珍珍的目的,主要還是讓平城大學其他的教職工心里有個數兒。
因為前幾天有人大著膽子實名舉報王文廣了,說他雖然現在講求進步,但其實也是留過洋的人,雖然沒有證據他和國外有聯系,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一點,這樣的人潛伏在平城大學,尤其還擔任著副校長一職,是相當危險的!
陳組長在進駐大學之前,已經被特意吩咐過,哪些人的情況需要特殊對待,他和手下發現了王文廣的大字報,天還沒亮就跟張處長匯報去了,張秘書看到這張大字報氣得當場就拍了桌子!
不干這個糟心的差事不知道,原來人心是那么的卑鄙無恥惡毒骯臟!
之前有人舉報吳校長,梁校長已經讓他很生氣了,但那至少還算有證據,現在這個人竟敢以莫須有的罪名誣陷一個大學的副校長!這種風氣可不能無端助長!
平城大學這些年為平城各個機關單位輸送了不少人才,也是他們需要重點保護的單位之一,已經有兩個校長被下放了,若是王文廣也被下放了,就只剩下何校長一個人了,何校長都六十多歲了,能有精力一個人處理好所有的校務?
張秘書一把把大字報給撕碎了,吩咐道,“查一查這個劉主任,發現問題就立即押送到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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