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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事兒趙珍珍是不知道的,她被借調到了工作組,雖然人事關系都還在工會,但這么做的確會對她本人,包括家庭都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到現在為止,學校很多人都被寫了大字報,但她敏銳的注意到了,只要是家里人有在工作組工作的,都可以幸免。
她之前也不是沒有動過要參加工作組的念頭,因為這個工作組和前世的不太一樣,前世的那個比這個要恐怖至少好幾倍。
但她也不敢輕易下結論,而且參加工作組雖然有好處,但更有隱患,說不定以后會是洗不掉的污點。
所以她也僅僅是想了想,沒有付諸行動。
對于妻子去工作組幫忙,王文廣是很贊成的。
作為平城大學的副校長,王文廣最近承受的壓力很大,首先很現實的一個問題,因為梁校長和吳校長都被下放了,何校長本身就很忙了,所以這兩位分管的事務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其次因為局勢緊張,眼看著昔日的同事一個個被下放了,他每天的情緒其實都非常低落。
這天趙珍珍從工作組下班回來,一歲多點的小建明不肯讓她抱著,非要下地和哥哥一起走,眼看快到家了,她就滿足了小兒子的要求,將他放下來說道,“四寶啊,小心一點,不要走太快了,好不好?”
小建明乖巧的點了點頭。
王建昌很喜歡小弟弟,主動牽起弟弟的小手,對媽媽說道,“我領著弟弟走,弟弟就不會摔啦!”
五歲的小娃娃領著一歲的小娃娃,還知道將步子放得慢一點,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著超級可愛。
“珍珍!你快過來看看,這面到底應該軟一些還是硬一些?”
她剛進門,就被扎著圍裙兩手沾滿面粉的丈夫驚訝到了。
“文廣,你這是要干什么?”
王文廣笑了笑,他今天好不容易早下一回班,也不知道動了哪根筋,突然就想做一頓飯給妻子和孩子們吃。因為買到了半斤肉,一開始他打算做一頓肉包子吃,但后來又覺得操作起來太難了,就把肉包子改成了肉餅。
剁肉餡沒能難住他,但和面卻難住了他,一開始和的面太稀,很不好搟成劑子,后來加了面粉又太硬了。
趙珍珍看到有些狼狽的丈夫,忍不住笑了笑,說道,“你洗洗手看著孩子吧,我來做!”
王文廣點點頭,帶著孩子們回到客廳,給小建昌倒了一杯溫水,小建明中午在托兒所自己吃飯,衣服前襟上灑了不少污漬,給他換了一身兒干凈的衣裳,做完這些后,建民和建國結伴放學回來了。
這兩個孩子正是瘋狂長身體的時候,一進門就嚷嚷著餓,他拆開一包餅干分給孩子們吃了。
建民和建國老老實實開始寫作業了,建昌也拿了積木自己玩兒,王文廣抱著小建明又回到了廚房。
趙珍珍熟練的往硬面團里加了些水,仔細揉了好一會兒面團終于變軟了,她搟成一個個的小劑子,加上白菜肉餡抱起來,再壓成肉餅放到鍋里煎到兩面金黃就可以了。
王文廣站在旁邊看著,由衷的夸贊,“珍珍你可真厲害!”
不過是做一個油餅,有什么好厲害的?
趙珍珍沖他笑笑,說道,“這屋太熱了,你和建明別在這里了!等會兒我再燒個雞蛋湯就可以開飯了!”
王文廣點了點頭,盯著妻子臉上的汗水看了看,突然走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散落在額頭上的碎發,說道,“珍珍,辛苦你了!”
的確,自從張媽走后,雖然小建明被送去了托兒所,但家里所有的家務幾乎都壓在了她身上,而且還要照顧四個孩子,的確比以前累多了。但對于她來說,這點累根本不算什么?
人活著能感覺到累,也許才活得比較真實吧。
她笑了笑,說道,“一點都不累!等一會兒吃完飯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啊!”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趙珍珍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學習,當然了現在的時間很不充裕了,除了周末,平時只能等著孩子們都睡下了,她才能拿出課本習題學上一會兒,好在她的進度不算慢,估計再有一個月初中的課程就可以全部學完了!
市政府辦公室。
陳市長從一摞厚厚的文件中抬起頭,揉了揉眉心,對站立在一旁的秘書說道,“張處長什么時候來匯報工作?”
小林連忙說道,“張處長昨天就來了,不過當時您在開會,他等了半個小時,后來有個手下說國棉廠出了事兒,有人打架,而且還動刀子了,張處長匆匆忙忙就走了!”
陳市長的眉心皺得更深了,吩咐,“你去問一下怎么回事兒!”
第49章 (修改)
平城國棉廠不像有的工廠屬于公私合營,本來就有一定的基礎,它就是在一片舊廠房和幾臺舊機器上發展起來的,領導班子個個都是出身一般家庭的黨員。
廠長謝長春是轉業軍人,本來他在部隊的被服廠干得好好的,被借調過來當了國棉廠的廠長,招收的工人也都出自普通老百姓家庭,可以這么說,除了后來分來的寥寥幾個大學生,全廠上下都和資產階級搭不上邊兒。
所以一開始,張秘書聽說陳市長讓工作小組進駐國棉廠的時候,他覺得沒有太大必要。
但陳市長考慮的比較多,國棉廠發展勢頭喜人,每年的產值在整個平城都是很突出的,最近兩年為平城的財政收入貢獻了很大的力量,這樣的單位絕不容許別人染指,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工作組是個新生事物,別看國棉廠的工人們一個個吹起牛皮能吹破天,事情真正落到實處還是很謹慎的,盡管工作組因為人員不足,在廠內打出了公開招聘的告示,但沒人肯報名參加,事情發現轉機是因為印染車間的一個老工人張蕙蘭。
張蕙蘭的外甥女李愛華最近訂婚了,未婚夫孔勝利雖然只是平城第二化工廠行政科的職員,但長得一表人才,家里的條件也很好,他爸爸就是第二化工廠的副廠長,最主要的是,婆家對李愛華非常滿意,一訂婚就給了三轉一響的彩禮。
孔勝利不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他野心勃勃,不甘心屈居在父親的光環下工作,但他只有高中文化,化工廠比較比較高級的崗位都是技術崗位,他這種升到頭最高也就是行政科科長。因此,當張秘書的工作組因為抓馬市長一舉成名并公開招聘后,他選擇了在第一時間申請加入工作小組。
張秘書手下的確缺人,孔勝利年輕能干又有當兵的經歷,很順利的就加入了工作組,他加入后參加的第一個集體活動就是抄家,抄的是市委一個主任的家。
二層的紅磚小樓被翻了個底朝天,很多同志工作作風粗暴兼不太識貨,破壞了不少好東西,孔勝利這人很有心眼兒,一個人悄悄摸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他運氣很好,從里面搜出來兩根沉甸甸的金條。
當然了不敢明目張膽的去銀行換錢,孔勝利托人從黑市賣了出去,一共賣了五百塊錢,自己留了一百塊,剩下的都給了未婚妻李愛華。
李愛華雖然從小受盡父母寵愛,但家里生活一向拮據,這種情況在她參加工作后好了很多,但各種開銷太多,基本存不下什么錢,孔勝利一下子給了她那么多錢,她心里得意地很。
人天生骨頭輕是沒辦法的事情,盡管未婚夫孔勝利囑咐她不要往外說出去,但李愛華還是忍不住跟父母說了,很快她三姨張蕙蘭也知道了。
張蕙蘭這個人有老年婦女的通病,舌頭比較長,憋了十幾天后,終于忍不住嚷嚷開了,很快,進了工作組可以撈外快的事兒就在廠子暗暗傳開了。
財帛動人心,有的工人就琢磨上了,即便是沒有額外的好處,進了工作組最起碼不用在車間下苦力了,而且走出去特別威風,不說別的,廠子里的大小領導遇到工作組的人,那都是特別客氣的呢。
要是真趕上一波兒抄家,那就是賺翻了呀。
考慮到國棉廠的職工比較多,工作組一共招收了十二個人,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