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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夫子左右勸說無用,只好罷了,成暃指望落空,倒突然認命了——可能自己一世該當如此,就閉著眼過吧。反倒勸告了一通常夫子。
成員外害怕常夫子攛掇成暃去趕考,過年時多備了一份厚禮,說成暃讀了這么多書,性情已定,可以不用再讀,就此把常夫子辭退。
常夫子不來之后,成暃寂寞了許多,站在小院中看天,覺得這里像個監牢,每日渾渾噩噩度日,食不下咽,淺眠多夢。到了夏天,大堂兄成染過來瞧他,看到他皮包骨頭,臉白如鬼的模樣,嚇了一跳。
成染是成暃的大伯父之子,長成暃三歲,如今已獨自掌管幾間店面。他跟成暃素來親近,不怎么信相士的話,看著成暃這個模樣,知道成暃再這么被圈,非死了不可,就去找成員外,說店鋪里缺一個帳房,與其外聘,不如找自家人,成暃算法很好,正好可以幫忙。
此言一出,全家不允,成染乃長房長孫,關系重大,最心疼成暃的成員外亦不能看著他被成暃克了。成染之父為防成染擰著來,暫時收回了交給成染的店鋪。成染的犟性也上來了,抱了店里的賬本去找成暃,讓他幫著瞧。
成染把賬本給成暃的那天正好是中成節的前一日,到了晚上,成暃埋頭在燈下打算盤,抬頭忽見窗外天邊一片通紅,暗想,中成節怎么還有人放焰火,再過了一時,就聽見一陣吵嚷,他不由得走出廂房,服侍他的下人都不在,他出了小院,轉過一道墻,聽見另一側樹下有人低語,正是平時服侍他的小廝的聲音。
“暃少爺真是太兇煞了,大少爺剛來找了他,就燒起來了,十幾間門面哪!還好沒傷著人。”
悶熱的夏季,成暃卻如站在冰窖之中,月色如雪,慘淡蒼白。
他木木然轉身回了房中,插上房門,合上賬本端放桌上,鋪開一張白紙,提筆想寫些什么,復又放下,熄了蠟燭,就著清冷月光,端了一個凳子放在梁下,將一根束腰的長絳穿梁而過。
將絳環扣到頸上,他心中竟是十幾年來,最平靜澄明之時,如釋重負般輕松。
迷迷糊糊中,成暃聽到人言,正想著自己是到了第幾層地府,朦朧看到幾張臉近在咫尺,很是眼熟。
挺像祖父……還有爹……還有染哥。
這仨人都在哭,染哥哭著說:“醒了!暃弟醒了!”
像爹的那張臉哭道:“我的兒啊,是為父對不起你!”
祖父哭道:“暃兒,你為何要如此?”
成暃睜大眼,徹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