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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太太哼了一聲,“這算什么辦法?虧都吃了,還能怎么樣?就看那人有沒有良心了!”
何太太也跟著嘆了口氣,一副為汪夫人著想的姿態,“也不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嘛,不然還能怎樣?”
通過仝太太這個娘家人勸汪夫人,讓容重言跟顧勵行和好,這不是一條直路,但何太太收了顧勵行一對翡翠鐲子,能想的辦法她還是要努力的想一想的。
……
艾陽坐在汪夫人身邊,陪她看晚上的菜單,就算是接受了下午麻將局的設定,艾陽對打完麻將再住家吃一頓的配置還是接受無能,興許她是一個人習慣了,實在沒辦法在眉眼機鋒中如魚得水。
就像現在,她把麻將間里的言談聽了個一清二楚,這些吃你喝你,背后還在議論你的人,難道不該套麻袋嗎?
“那位何太太是什么人啊?以前沒見過她,”艾陽漫不經心的問汪夫人。
汪夫人一笑,“這么些年了,咱們家牌局上的人,走了來,來了走,”她擔心的看了艾陽一眼,艾陽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做為容重言的太太,有些事是必須要承擔起來,“百樣米養百樣人,這些夫人太太們也不例外,”
汪夫人隨手改了幾個菜,“她們各有目的,但有許多時候,咱們也可以聽到許多有用的東西。”
大家彼此刺探的時候,做為主人,自然能聽到更多的東西。
好吧,汪夫人說的也有她的道理,比如現在,她就聽到了這么一番對話,又聽汪夫人道,“那位何太太,丈夫是柏司令手下的一個旅長,叫熊以民,現在是松滬的警備部軍需處的處長。”
柏廣立兼任松滬警備司令部司令官,這位熊以民能做軍需處處長,看來也是柏廣立的心腹了,怨不得都在這兒攪風攪雨了。
別人不問,單問這位何太太,汪夫人看了艾陽一眼,“怎么的了?你見過她?”
艾陽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面生的很,之前沒見過才好奇問一問。”
原來是這樣,汪夫人在道,“她先生跟重言都是柏司令倚重的人,咱們兩家也要適當的來往來往,”
“你跟何太太都是年輕人,多說說話,”汪夫人囑咐道。
熊以民是管軍需的,容重言之前還給松滬軍捐過棉衣,以后沒準兒還會打交道,但何太太這個人,艾陽點點頭,“好的,晚上我陪著她。”她得好好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
何太太沒想到艾陽會對她這么熱情,她在經常一起打牌的太太們那里,可是聽說這位“李小姐”性子傲,脾氣也不太好,沒想到跟她居然還挺能聊得來,尤其是她是北方人,看到特意擺在跟前的幾道菜,心里更是滿意,看向艾陽的笑容也真切起來,她收了顧勵行不菲的禮物,自然要為顧勵行辦成事的,顧勵行興華路別墅送出去,要求自然也不低,他想借著熊以民的關系攀上柏廣立,但熊以民卻知道柏廣立對顧勵行并不感冒,主要的原因就是顧勵行販大煙上。
但一處宅子對熊以民夫妻的誘惑太大了,想丟開手對于跟著柏廣立清苦了多年的熊以民來說太難了,而且這件事并不違反軍里的規定,他只要柏廣立能對顧勵行改觀,然后給顧勵行“上進”的機會就可以了。
熊以民兩口子左思右想之下,就把路子找到容公館來了。
熊以民想的很簡單,他一個人做不到,如果再加上容重言呢?
容重言雖然是姓容的,但顧勵行是他的一母同胞,而且聽說容重言時常往黃山路去,說明什么?說明容重言是認自己生母的。
至于外頭傳的那些兩兄弟的“不愉快”,熊以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不認為手足之間會有深仇大恨,如果以后兩個站在一個陣營里,為一個主子效力,那以前的仇怨正好就此揭過,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打定了主意,熊以民就把“任務”交給妻子何太太了,讓她先跟容公館走動起來,尋到機會添點兒話。
由何太太出面,熊以民是進可攻退可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可以一推三不知,抱怨妻子幾句太魯莽也就揭過去了。
何太太這些年可沒少給丈夫當槍,兩口子這套把戲歷來是配合默契,現在艾陽向她示好,她心里更得意了,在她看來,艾陽跟自己出身差不多,她嫁給熊以民前,娘家是開布莊的,艾陽娘家開的是米糧鋪子,跟容公館這些太太們家里是不能比的,但她們命好啊,熊以民是警備司令部的軍需處處長,她走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討好,艾陽呢,傍上了容重言,滬商銀行的行長,柏廣立的財務官。
第77章
何太太自覺把艾陽跟自己劃成一黨, 言語中就真摯了許多, 她聽艾陽說就是滬市邊上的人,從來沒有往北邊去過,便熱心的給她介紹自己面前的幾道菜, 而艾陽其實對各地美食向來是來者不拒的,對以咸鮮為主的北方菜也是覺得開胃的很, 在何太太的解說之下, 很給面子的吃了許多。
汪夫人看著在艾陽身邊喜笑顏開的何太太,心下滿意, 她就知道艾陽是個再聰明不過的孩子, 許多事是她不樂意做,真的做了, 比誰做的都要好, 她看了一眼身邊嘟著嘴, 沒什么胃口的嫂子仝太太, “大嫂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你口味?”
仝太太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口味不口味的,有口安生飯吃, 都要去廟里謝神了, 唉, ”
她四下看看,“重言是怎么回事?小艾都來的, 他也不回家么?”
汪夫人拿帕子沾了沾唇, “重言才得了柏司令的任命, 怎么也得做點兒成績出來不是?這男人一做起事來,半夜才回家是常事。”
仝太太撇撇嘴,“再怎么說,家也不能不回,而且女朋友還在呢,這也忒不給面子了,也虧的小艾不是小心眼兒的人,不然非哭死不可。”
“嗯,所以我才格外喜歡小艾,”汪夫人看著正跟何太太還有另幾位太太一起討論鉆石的艾陽,她之前裝作閑聊,給艾陽補過許多這方面的課,為的就是將來在這樣的場合,不至于跟太太小姐們無話可說,看來她是聽進去了,而且學的還是極好的,“重言成天忙的腳不沾地的,就得有小艾這樣的賢內助才行。”
不就是跟這些女人們交際嘛,自己女兒也是一把好手,仝太太心里發苦,如果不是汪夫人不肯幫忙,如今容家的女主人應該是自己的女兒,“你呀,就是太仁厚了,心眼兒也太實,你哥哥不放心你,也是因為這個。”
汪夫人當家主事多少年了,仝太太這點兒道行她根本不看在眼里,之所以一直讓著,也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娘家人,而且小毛病不少,但卻不是壞人,“沒辦法,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自然將放開心胸,孩子們好,我就好。”
仝太太卻已經在想另一件事了,“剛才我聽人家說,鄭家是要不行了?”
汪夫人臉色一沉。壓低聲音道,“你聽誰亂講的?”
仝太太不以為然道,“這種事哪能瞞得了人?咱們也就是借著幾家親近,知道的早一些罷了,那機場那么大的生意,不是說不讓他們插手,他們就只能夾著尾巴么?”
仝太太一臉的笑,“這還真的謝謝你,到底是你這個當姑媽的疼惜槿云,不然要是弟妹一犯糊涂,咱們家的寶貝可就叫貓給叼了去了。”
汪夫人搖搖頭,“嫂子誤會了,我反對鄭家跟汪家的親事,只是不喜歡鄭家的家風,就算是鄭家跟之前一樣,我也不會同意把槿云嫁過去的。”
鄭允光的風流脾性,跟鄭允山如出一轍,可汪槿云卻是個溫和的性子,嫁過去還不被這種男人給氣死?
仝太太卻不這么認為,但汪夫人非要這么解釋,她就相信好了,“所以還是你最疼她嘛,”
仝太太看著跟幾位年輕太太湊在一起聊的火熱的艾陽,“我聽說小艾現在在打理萬國百貨?那可是了不得的,那么大的百貨公司,不是留洋的大學生,都管不過來。”
汪夫人怎么會聽不出仝太太的話里的意思,自己大侄子汪鈞雖然沒考上滬大,卻是在北平的大學里念的經濟科,回來之后就在容家的洋行工作,也是個踏實上進的孩子。
現在艾陽接手了萬國百貨,仝太太這是又不甘心了,覺得萬國百貨就算是要人打理,也應該用汪家人才對,“小鈞在洋行做的不是挺好的,我還聽重言夸過他,說等到銀行成立了,讓他過去幫忙呢!”
去滬商銀行,仝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重言,重言沒把我們當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