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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大同情的看著艾陽,“我送大爺回去的路上,聽了些話,我覺得他們兩口子沒對東家您心里憋著氣呢,東家您還是小心點兒吧。”
馬老大的心思很簡單,就沖艾陽一來就趕走的三個不把他們當人的管事,又給錢叫整個莊子上的人連吃了幾天飽飯,他們就更樂意跟著這樣的東家,加上艾陽的事莊子上也傳遍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城里梁大少的下堂妻,這又叫馬老大他們覺得艾陽挺可憐的,聽見了不好的話,就忍不住提醒她一句。
李照田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認輸呢?今天不是過是被自己打了個措手不及罷了,回去之后,想想這么大個莊子,肯定舍不得放手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啊,以后再有這樣的事,只管來跟我說,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我希望咱們整個莊子上的人,都能吃飽飯日子過的比之前好,是真的。”
艾陽說的鄭重,馬老大自然相信,畢竟這么些年,艾陽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東家,“我們都聽東家的,我這就回去幫你找人!”
……
“容爺,去高湖的人回來了,”汪俊生推門進來。
容重言放下手中的筆,沒理他這個茬,“面粉廠那邊怎么樣了?電線還老是被人剪了?”
汪俊生點了點頭,“昨天又斷了,這一溜兒幾十里,我專門安排人夜里排班巡夜了,可惜真的是防不勝防啊!”
面粉廠用的是最新式的機器,這電晚上一斷,第二天得修一天,時間對他們來說,真的就是錢啊,何況你今天才修好,明天沒開工呢,晚上有可能就又被人剪了,這么一來,工廠根本就沒辦法正常運轉,對于容重言來說,浪費的不是時間,都是白花花的大洋,何況找人修電線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容重言從書桌后站起來,“連著許多天了,這是明顯有人在針對咱們,面粉廠離市里遠,他們才對面粉廠下手的,好在那個廠子不大,但你也叫人應著點兒心,電老虎電老虎,他們不懂得其中的厲害,觸了電傷了人命,又是一場官非。”
“官非,都不敢明著跟咱們斗的人,還敢跟咱們打官司?”汪俊生冷冷一笑,容氏能走到這一步,又豈是怕事的?
容重言點點頭,“別人都打上門來了,如果容家不應戰,何以在滬市立足?你這幾天再調人過去,一寸一寸的給我查,抓住了人,我當眾處置!”
汪俊生應了一聲,“那個,李小姐的事……”看來容爺對她沒興趣?
“查到什么了?”容重言道。
“也沒有什么,說起來李小姐也是個可憐人,但是吧,”汪俊生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大概把李艾的情況眼容重言說了,“聽查人的意思,那就是個小白菜兒,可……”
他們看到的,哪里有一點兒小白菜兒的樣子?就算她在信河莊子的作派,一個米糧鋪子家的女兒能有這樣的能耐?那把她賣給梁家的李照田得是個什么樣的人?
可他們查的結果,李照田就是個土財主,家里幾百畝田,開了鎮上唯一一家米糧鋪子,除了賣自家的糧,也三不五時的來回往各處倒騰倒騰,但規模都不大,在汪俊生眼里,就是個掙零花錢的水平,李家小艾因為容貌出眾,從來不在人前露面的。
容重言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他在萬國百貨跟信河莊子上見到的,絕不是汪俊生口里的那個李艾,知道登報離婚,知道自己的婚姻不符合如今的新法,滬市的女子也沒有多少吧?
“行了,這不是什么大事,先放著吧,”不管李艾是什么樣的人,如今跟安梅清再無交集了,跟他們容家,也不會再有關系。
這就完了?汪俊生還想著那姑娘長的不錯,能叫容重言動了心,就算是不能明媒正娶,弄回來當個姨太太也不錯啊,沒想到這就沒下文了?“容爺,那白樓那邊,咱們還管不管了?”
“如果他們找你,能伸手的你就伸伸手,如果沒人找,就算了,”容重言并不覺得這是值得汪俊生特意費口舌的大事,“你這人怎么回事?看上人家姑娘了?我跟你說,你敢起歪心,家里嫂子可饒不了你!”
汪俊生干笑一下,“我是覺得爺您一人兒太孤單了,那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帶回來逗個樂也挺好。”
“逗個樂?她?”容重言訝然的看著汪俊生,仿佛要看清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現在還有這個想法?她是那種可以隨便取樂的女人?”
汪俊生撓撓頭,“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嘛,您這樣的,往外頭一站,愿意跟您的女人,能從徐匯排到奉賢去!”
容重言難得跟汪俊生討論這樣的“桃色”問題,汪俊生可不想錯過這個“進諫”的機會,“容爺,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該有個人了,您老是一個人呆著,夫人們養老也不安心不是?”
“母親并沒有這個意思吧?你又在這兒假傳圣旨,”容重言橫了汪俊生一眼,“走吧老汪,干你的正事兒去,我忙成這樣,哪有功夫跟那些嬌小姐們喝咖啡看電影去百樂門跳舞?”
“適當的應酬就當是消遣嘛,這古人都曰過,食色性也,你這么不近女色,別人該亂想了,”汪俊生不死心的小聲嘟噥,“可您也不包戲子……”
“敢情為了不讓人議論,我還得為他們包戲子捧歌星啊?”容重言無語的沖汪俊生擺擺手,“趕緊走吧,別耽誤我辦公,我這兒正等米國人的電話呢。”
……
艾陽這兩天暴躁的不行,家里三天兩頭的停電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如果只是白天也就算了,反正她白天幾乎都跟馬老大他們在園子里,看著莊戶們摘櫻桃跟枇杷,可晚上也停,這就讓艾陽無法容忍了,沒有電她看書洗澡都成了問題,這太影響生活質量了。
“東家,我打聽過了,是面粉廠那邊出了問題,”馬老大人勤腿快,得了艾陽的吩咐,跑到面粉廠那邊找原因去了。
等艾陽弄明白前因后果,心里對那些背地里算計容氏的人翻了無數個白眼,你有本事自己也開個廠,把質量提高價錢壓低,搶生意啊,背后弄這些小動作,惡不惡心人啊?“那汪經理怎么說?什么時候才能抓到人?”
馬老大搖搖頭,他沒見到廠子的經理,只是跟看門的打聽了一下,“聽說廠里的工人們都成立了巡邏隊,沿著這一路的電線桿抓人呢,就是這來回路程太遠了,也不知道人家每次要剪哪一段兒,還沒有抓著。”
確切的說,馬老大在廠子里見到了好幾個工人,個個都熬的臉色發青,“我看還得再等等。”
這敵暗我明,你修好了,還沒開工幾天呢,人家就給你一剪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艾陽擺擺手,“我知道了,算了,咱們等著吧。”
……
等再來電之后,艾陽入夜就換了身自制的夜行衣,晃晃悠悠的出去了,沒辦法,容氏的人太蠢,她只能自救了,不然這秉燭夜行的日子不知道要過到什么時候。
而且她也算是欠著容重言人情呢,幫他抓抓賊,也算是還他個人情。
憑著神行千里的腳程,加上一雙“順風耳”,艾陽連著熬了幾晚上,今天終于叫她逮到了!
艾陽看著三個正在爬電線桿的青衣男人,微微一笑,一道風刃過去,已經坐在桿頭的男人啊了一聲,便一頭栽了下來。
艾陽并不想要他的命,再次揮手用風力將他的身子托起,減緩了他墜落的速度,即便如此,那人摔到地上,也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
“王三,你怎么這么不小心?你給我閉嘴,叫這么大聲被那些巡夜的人聽見怎么辦?”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說話聲,已經被艾陽“好風憑借力”,給送到了四面八方。
“我,我腿斷了,”王三疼的啊呀大叫,哪有功夫去管誰聽不聽得見?“快,快給我看看。”
同他一道兒來的兩個人罵罵咧咧的過來,“你也是做老了事的人了,怎么這么不小心?沒被電打了,卻從電線桿子上掉下來了,”
其中一個并沒有去管王三,而是一推另一個道,“你趕緊上去,今天的活干不完,回去不好跟曲爺交代,”
另一個青衫男人點點頭,點了根煙卷叼在嘴里,緊了緊褲腰,麻利的攀著電線桿往上爬。
嘿,還挺盡忠職守的,艾陽隱在暗影里,看著電線桿上那人貍貓一樣往上躥,等他爬的差不多了,再次揮手,就見桿子上的人手一抖,順著桿子摔了下來。